杜家二小姐的閨閣內,杜寧玉在室內走來走去,時間早己過了子時,她卻無法入眠。她用神識望見,王嶽追隨黃臉大漢去了城主府邸。她用神識聽到,城主夫人與三公子的對話。黃臉大漢顯然不是凡人。城主夫人提親,原來一切都是黃臉大漢在背地裡使壞。黃臉大漢從哪裡來?是地仙?還是天仙?是偶然起意?還是蓄謀己久?杜寧玉感覺,她自從來到了蓮花城。她的天就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她的天,被親情裹挾著,像是要完全黑下來。
當她最後看到、聽到,被黃臉大漢控制的三公子,指天為誓,眉宇間透著耕耘天地的滄桑與堅毅,死乞百賴,像瘋了一樣,向城主夫人道:“母親,我病完全好了,我不是傻子。我心慕杜家二小姐,今生今世,不能和她在一起,我就不能活。您一定要幫我,把她娶回家。”杜寧玉嬌軀,顫了又顫。
心情沉重的王嶽,化作一絲黑影,從城主府邸,返回杜家二小姐的閨閣。杜寧玉像麻雀一飛沖天那樣,撲進王嶽懷裡,王嶽撫摸著杜寧玉秀髮挑逗道:“我的美娘子,還未看清夫君面容。就投懷送抱,你不怕進來的是個色狼?”
杜寧玉仰起粉臉,嬌滴滴地回應道:“壞夫君,你不知道,為妻早己聞出了,你的男人味,才敢送抱推襟呀!”
鳴鴻化作雲雀,在閨閣外警戒。王、杜二仙相擁進入小世界。小世界內,王、杜二仙寬衣解帶。杜寧玉優雅動人,王嶽抱著杜寧玉,一夜花枝亂顫,未曾停歇。他們彷彿要用這些行為,彼此證明給對方,要生生世世,將對方供養。要生生世世,如膠似漆。杜寧玉更似要證明,在愛的道路上,不管前方怎樣坎坷難行,她對王嶽的真愛永恆。這一夜,她柔情似水,這一夜,她百般逢迎。他們似要在相互刺激中,發洩心中的煩惱。他們似要在親密行為中,摁住愛的時光,永不消逝。
大黃有提純靈石的天賦異稟,這些日子以來,提純了許多靈石,為了鞏固法力,不因慾火太盛,跌落修為。王、杜二仙在床的周圍,佈置了許多高檔靈石。居室內靈氣濃郁賽仙境。靈氣以肉眼可見的形態,向他們身體上的穴竅,持續輸送能量。
蓮花城內的杜家,比城郊的杜家莊園更需謹慎。王嶽白天都待在小世界內,誦讀《上清經》,練習神通、道術,煉化鳴鴻刀的刀鞘。煉化惡狼的皮、爪。夜晚,他穿上隱身衣監視黃衣大漢的形跡。經過數夜的偵查,杜家新來的黃公牛,引起了王嶽的注意。
這天晚上,蓮花城周副將的府前,車水馬龍,冠蓋雲集。府邸內張燈結綵,笙歌鼎沸。蓮花城的顯貴與同僚陸續前來赴宴。
杜秋元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的俊美公子來了,周副將看了一眼俊美公子,朝杜秋元會心一笑。周副將知道,俊美公子是杜寧玉所扮。今晚的宴席,是周副將慶祝升職之宴,也是周副將安排,城主與杜家的相親場地。
杜寧玉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雙眼睛盯著宴席上熱鬧的人群,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冷意。父母在這裡,杜家的生意在這裡。杜寧玉即使再不願意來相親,但為了杜氏家族的生活,她不得不來。除非她不怕暴露自己的仙人身份。
正廳之上,紫檀長案一字排開,案上陳設著金玉器皿,流光溢彩。清蒸鱸魚、紅燒蹄髈,雞頭米,松花雞腿,糖醋夾沙等山珍海味擺滿了長案。主位上坐著城主,城主的三公子坐在城主身側。三公子穿著一件新裁的錦緞圓領袍?,頭戴?首腳幞頭?,腰繫?金玉帶?,身軀高大,相貌周正,一雙眼睛又大又圓,開合間射出一道精光。
周副將身著官服,手持酒杯起身,滿面春風地向賓客致意:“幸蒙諸位大人/同仁撥冗光臨,蓬蓽生輝。備薄酒素菜,非敢言奢。若無大人栽培,同仁相助,斷無今日之寸進。這份情誼,重於泰山。今日不敢言謝,唯將感激化作杯中酒,周某先乾為敬,望諸位不棄,共鑑此心。請諸君共飲此杯,共祝政通人和,萬事順遂。”
宴席上,因為身份的緣故,城主與杜秋元坐的很遠。但這並沒有妨礙彼此眼光的對視。三公子的眼睛,很快就盯上了,坐在杜秋元身側的杜寧玉。
三公子端著酒杯走到杜秋元的酒桌前。“小侄久仰杜公,今日相見,三生有幸,小侄敬杜公三杯!”
杜秋元端起酒杯,慌張站起道:“今日幸與公子相會,承蒙公子勞駕,呵呵,彼此互敬,彼此互敬!”
三公子似早己發現了杜寧玉的偽裝,色迷迷地看著杜寧玉,話卻是衝著杜秋元道:“杜公,這位公子是?”
“嗯,這是犬子,杜寧昌。”杜寧玉女扮男裝。杜秋元就用自己的兒子姓名來搪塞。
三公子早己把杜家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嘴裡不說破,心裡卻知道,杜秋元兒子才十多歲。這分明是杜二小姐所扮。“幸會,幸會,愚兄與杜公子一見如故,可否陪愚兄共飲此杯。”
杜寧玉沒有說話,她端起酒杯,稍微抿了一口,就把酒杯放到了桌子。沒人注意到,杜寧玉的一隻手,緊緊攥著一方絲帕,指甲掐進了肉裡,帕子角己經被她揉得變了形。
三公子朝杜寧玉拱了拱手,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狂傲又奸詐的笑容。向城主的主席行去。杜秋元望著三公子的背影,臉露微笑,甚覺滿意。杜寧玉臉沉似水,暗暗心焦。
“只需拜了天地,藉助誓言的力量,此女體內的法寶,就難以對我造成傷害。此絕色女仙,就成了我的……”三公子坐在城主身側,暗自齷齪地思想。
杜家牲口圍欄內,那頭新買的黃牛,與剛買時的生龍活虎,生機勃勃迥然不同。如同病了一般,日夜將西肢屈曲在身體下方,腹部著地,俯臥著睡覺。僕人的議論引起了王嶽的警覺。
就在城主家的三公子,暗暗得意之時。那俯臥在地,原本低垂著眼簾的黃牛,猛地抬起,銅鈴般的眼球暴突,佈滿血絲,死死盯著前方虛空的某一點,彷彿看見了什麼恐怖的幻影。牛的在瞳孔驟然放大,眼白顯著增多,眼神中原本的溫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恐、狂躁的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