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女記者》第25章 民企困局(1)

作者:葉不問着·6小時前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地壓在城市上空,連空氣裡都帶著幾分黏稠的沉悶。蘇茂林百無聊賴地看著牌局,眼神卻早已飄向了窗外。窗簾拉開一道縫隙,能看到遠處政府大樓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幾盞加班的燈光像疲憊的眼睛,昏昏欲睡。

這牌局起初還算熱鬧,譚市長的笑聲、宋澤偉的調侃、羅志峰的附和,混著洗牌時嘩啦啦的脆響,填滿了這間裝修考究的茶室。可蘇茂林只覺得時間像桌上的茶水,一點點涼下去,磨得人耐心盡失。他抬腕看了眼手錶,時針已經悄悄滑過九點半,錶盤上的熒光指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半個小時,夠了。

“各位,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一步。”蘇茂林臉上掛著慣有的溫和笑意,起身時順手理了理熨帖的襯衫袖口。

“哎,老蘇,這就走了?”譚市長正手氣旺得很,面前的籌碼堆得像座小山,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他把剛摸來的牌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這可不地道啊,拿了宋老闆的本金就走啊,也不給我們留一點?”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羅志峰更是跟著起鬨:“就是啊蘇秘書長,譚市長這手氣正上頭呢,您怎麼也得陪到底啊。”

蘇茂林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著點無奈:“實在是有點事,家裡那邊還等著回話呢。”他沒說是什麼事,這種場合,“有事”兩個字已經足夠體面。

這時,旁邊的宋澤偉也放下了牌,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幾分疲倦。他打了這麼久,額角沁出一層薄汗,連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都有些散亂。“行了行了,老蘇要走就走吧,強留也沒意思。”他說著,乾脆把面前的錢和籌碼一股腦推到羅志峰面前,“羅局長,你替我打幾圈,我也歇會兒。”

羅志峰眼睛一亮,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他早就手癢,只是礙於身份不好主動開口,這會兒宋澤偉遞了臺階,忙不迭地應道:“哎,好嘞!宋總您放心歇著,保證給您守好攤子!”

“輸都算我的,贏了歸你。”宋澤偉補充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他站起身,拍了拍蘇茂林的胳膊,“蘇秘書長,等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蘇茂林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外,走廊裡的燈光比屋裡亮堂些,卻更顯安靜。地毯很厚,踩上去悄無聲息,只有遠處傳來麻將牌偶爾碰撞的輕響。走到樓梯口,宋澤偉停下腳步,側身看向蘇茂林,臉上的疲倦一掃而空,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蘇秘書長,”他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聽說你和林迦城是老熟人?”

蘇茂林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為了這事。他不動聲色地點頭:“嗯,認識很多年了,以前在省裡的時候就打過交道。”

“那正好。”宋澤偉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又藏著點不容置疑的強硬,“你幫我找個機會跟他說一聲,讓他不要插手古村那個專案。這專案我前期投了多少,您是清楚的,從徵地到規劃,前前後後砸進去快一個億了,總不能讓別人摘了桃子吧?”

蘇茂林眉頭微蹙,語氣謹慎:“可這次不一樣,林迦城是蔡書記親自請過來的。蔡書記的脾氣你也知道,認準的事不會輕易改,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打發的。”

“蔡書記?”宋澤偉嗤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他是快提拔了,可也不是去當書記省長,輪得到他在這兒指手畫腳?”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勸說的意味,“蘇秘書長,您是明白人。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和林迦城鬥來鬥去,最後只能是兩敗俱傷,何必呢?我可以讓步,真的,我手裡還有幾個不錯的專案,旅遊度假村、物流園,都可以拿出來跟他合作,有錢大家一起賺不好嗎?”

蘇茂林沒說話,心裡卻在暗暗點頭。他確實覺得林迦城沒必要摻和進來。林迦城在省裡乃至全國都是排得上號的企業家,身家數十億,犯不著為了一個小小的古村專案,跟宋澤偉這種地頭蛇硬碰硬。說白了,林迦城就是蔡冠禧手裡的槍,用來敲打譚市長,壓制宋澤偉的。可蔡冠禧這麼做,真的只是為了自己?蘇茂林隱隱覺得不對,蔡冠禧背後恐怕還有更深的背景,不然他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跟譚市長對著幹。

“宋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蘇茂林沉吟片刻,含糊地應道,“我找機會跟林迦城提一句,但他聽不聽,我可不敢保證。”他不想把話說死,這種官場和商場的糾葛,誰都知道言多必失。

宋澤偉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有您這句話就行,剩下的事,我相信林總自有判斷。”

兩人沒再多說,客套了幾句便分開了。蘇茂林走到樓下,司機早已把車停在門口,黑色的轎車在路燈下泛著沉穩的光。“去禎州國際大酒店。”他坐進後座,揉了揉眉心,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禎州國際大酒店是他的“根據地”,那裡有他長期包下的套房,安靜,私密,很多不方便在辦公室談的事,都在那裡解決。

車剛停穩,酒店門口的門童就熟稔地拉開了車門。蘇茂林剛走進大堂,一個微胖的身影就“噌”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焦急的笑。

“蘇秘書長!您可算來了!”賴老闆聲音發顫,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連鬢角的頭髮都被汗溼了,貼在臉上,顯得狼狽不堪。他穿著件皺巴巴的西裝,袖口沾著點汙漬,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趕來的。

蘇茂林心裡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賴老闆在這兒等著。“跟我上去,慌什麼。”他示意賴老闆跟著自己往電梯走,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進了套房,賴老闆剛坐下,就急不可耐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蘇秘書長,這次您一定要拉我一把啊!再不想辦法,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蘇茂林沒說話,給自己倒了杯茶,又把另一杯推到賴老闆面前。茶香嫋嫋,稍微壓了壓屋裡的沉悶。他知道賴老闆的難處。賴老闆的電子工業學校,這兩年想擴建,手頭卻緊,到處找人融資。後來透過林楓,認識了於臻香。於臻香名義上借給他五百萬週轉,說是“救急”,實際上卻設了個套——用極低的價格,以抵押的名義把他另一工業用地給吞了。那可是賴老闆的命根子,沒了地,學校擴建就是空談,連現有的運營都成了問題。

更糟的是,這五百萬剛到賬,就被幾家本地的小貸公司瓜分了。賴老闆之前為了維持學校運轉,借了不少高利貸,利滾利早就成了天文數字。這五百萬,連填利息的窟窿都不夠,其中大半還流進了“永樂典當行”的賬戶。一想到永樂典當行,蘇茂林的眉頭就鎖得更緊了——那地方的老闆叫賀長生,表面上是開典當行的,實際上是本地地下勢力的頭頭,手眼通天,心狠手辣。

“賴老闆,”蘇茂林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不鹹不淡,“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讓我怎麼幫?”

“蘇秘書長,您看能不能……能不能跟賀老闆遞個話?”賴老闆搓著手,手指因為緊張而發白,臉上的皺紋裡都寫滿了焦灼,“我不要多,只要給我留三百萬週轉就行!現在學校老師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擴建的工程款也欠著,法院的傳票都快堆成山了……再這樣下去,學校就得關門,那一千多個學生怎麼辦啊?”

。燒火引會好不弄,屁虎老於異無,事的生長賀手然貿候時種這。淺匪係關戟兆秦長局局安公市的來新跟說聽,腰撐人有後背生長賀。防提相互是說以可至甚,來往無素生長賀跟他。著默沉林茂蘇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