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天。宋尚群名下的高檔公寓。
電梯在沉悶的電機聲中不斷上行,轎廂內的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滑開。十六樓到了。
那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便衣警察頭都沒回,直接跨步走了出去。簡衎佝僂著背,提著塑膠袋,裝作唯唯諾諾的樣子,慢吞吞地跟在後面。便衣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似乎是去抽菸或者與其他點位的人員交接。
簡衎沒有停頓,她憑藉著極強的方向感,迅速鎖定了宋尚群郵件暗語中指示的1602室。
就在她即將靠近1602室的房門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扇厚重的防盜門,並沒有關嚴。門縫裡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冷光。更致命的是,門鎖的位置,金屬面板有著極其粗暴的扭曲和劃痕。這不是警用破門錘撞擊留下的痕跡,而是某種非警用的重型撬棍強行破壞的創口。
簡衎瞬間判斷出:有第三方勢力,先於警方一步潛入了這個修羅場。
她躡手躡腳地貼近門縫,利用走廊牆壁上一面裝飾鏡的微弱反射,向屋內看去。
客廳裡一片狼藉,沙發墊被全部割開,裡面的海綿散落一地。視線越過客廳,主臥的門大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她站在那裡——基層協警趙敬廷。
他手裡沒有拿保溫杯,而是握著一把羊角錘,正極其暴力地砸向一臺臺式電腦的主機機箱。“砰!砰!”金屬扭曲的刺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幾個手下正在翻箱倒櫃。
“都給我仔細點!林局發話了,這屋裡的一張紙片都不能漏出去!”趙敬廷一邊砸,一邊壓低聲音呵斥。他猛地用力,將主機裡的硬碟生生扯了出來,拿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一絲貪婪而虛偽的冷笑。
而在他旁邊那張沒被砸碎的桌角上,那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正小心翼翼地放置著,彷彿生怕一點灰塵掉進去弄髒了他的“養生水”。
封鎖網已經近在咫尺。簡衎知道,此刻退出去,必然會撞上走廊裡隨時可能折返的便衣;但如果留在屋內,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正當她準備像幽靈般貼著牆根隱蔽撤退時,她極其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個異樣的聲音。
那是從隔壁次臥的方向傳來的。聲音極低,像是某種壓抑到了極點的急促呼吸聲。
簡衎的目光如刀般掃向次臥半掩的房門。那裡面有人。
藉著主臥裡趙敬廷砸牆的噪音掩護,簡衎沒有絲毫猶豫,宛如一隻黑色的貓,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滑入了次臥。
次臥裡光線昏暗,百葉窗被拉得死死的。那個急促的呼吸聲是從靠牆的衣櫃裡傳出來的。
簡衎猛地拉開衣櫃門。
黑暗中,一個瑟瑟發抖的黑影正蜷縮在角落裡。那人看到門被拉開,驚恐地張大嘴巴就要尖叫。
簡衎的反應快如閃電。她猛地撲上去,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入手處,感受到的是對方急促而灼熱的呼吸,以及因極度恐懼而產生的劇烈戰慄。藉著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的微光,簡衎看清了這張臉。是阮星嵐,那個一直潛伏在外圍、試圖兜售黑料套現的影子寫手。
“唔——”阮星嵐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抓撓,長長的指甲在簡衎的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簡衎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憐憫。她另一隻手極其利落地反剪住阮星嵐的雙手,然後從地上摸起一塊不知什麼時候碎裂的玻璃片,毫不猶豫地抵在了阮星嵐的大動脈上。
“閉嘴。”簡衎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貼著阮星嵐的耳垂響起,“警察抓住竊賊頂多坐牢,閻鋒的人如果先找到你,你會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句話如同一把生鏽的鐵錘,狠狠砸在了阮星嵐的心理防線上。
在絕對的共情凝視下,簡衎看穿了阮星嵐那精緻利己外表下的極致軟弱。她太清楚這種人——想竊取黑料套現跑路,卻又極度害怕被黑道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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