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兇悍的警犬正將鼻子緊緊貼在滿是泥濘和碎磚的地面上,發出極其急促和粗重的呼吸聲。雨停之後,空氣中的溼度發生了變化,地表下微弱的氣流開始透過一些肉眼難以察覺的縫隙向上滲透。
“趙隊,這片廢墟全掃過了,什麼活物都沒有。”一個打手湊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趙敬廷沒有理他。他死死盯著那條黑背。突然,警犬的尾部猛地繃直,它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咆哮,毫不猶豫地改變了方向,徑直朝著廢墟邊緣一處被大量建築垃圾掩蓋的排氣口衝去。
警犬的兩隻前爪瘋狂地在排氣口周圍的泥土上刨抓著,吠叫聲變得極其亢奮。
趙敬廷滿是橫肉的臉上瞬間擠出了一個極度扭曲的獰笑。
“在這兒。給我把這塊挖開!”
沉重的軍靴踏在積水的石板上,幾十名全副武裝的打手和協警迅速合圍。重型機械的履帶碾壓過碎石的聲音,以及上百雙皮鞋同時踏地的沉悶震動,順著堅硬的岩層,猶如催命的鼓點般,筆直地傳導到了二十米深的地下。
豎井底部的積水泛起了一層極其細密的波紋。簡衎感覺到了後背靠著的牆壁正在微微震顫。
“找到了。”
遊野從一堆發黑的腐爛物中猛地拽出了一根表面已經完全氧化的黑色膠皮線。他的手指在淤泥的浸泡下已經變得慘白髮皺。他用牙齒咬住粗糙的膠皮,用力一扯,強行剝開了這根埋藏了三十年的廢棄裸線。
他用滿是泥水的手指,將兩根極其纖細的銅絲,死死纏繞在二手伺服器的模擬數據機介面上。
“滋滋……”
放置在防水袋上的一個破舊聽筒裡,突然傳出了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靜電嘶嘶聲。在這被現代資訊科技徹底遮蔽的地下死角,這聲音就像是墳墓裡傳來的微弱脈搏。
簡衎一把扯下捂在嘴上的溼布。她拖著高燒的身體撲到鍵盤前,手指因為極度寒冷和緊張而變得極其僵硬,但敲擊按鍵的速度卻快出了殘影。
她調出螢幕上那個已經被林楓金融加密程式徹底鎖死的鱷魚皮日記本主檔案。
腦海中閃過黎初蔓跳江前發來的那最後一條毫無規律的亂碼秘鑰簡訊。簡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那串極其冗長的亂碼輸入了底層解碼器的終端。
“滴——”
極其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螢幕上那如鐵壁般的密碼瞬間瓦解。一個隱藏在最深處的壓縮包彈了出來。裡面裝滿了林楓透過十幾個空殼公司向外洗錢的全部底層銀行流水,以及大量關於禎州高層非法批地的觸目驚心的掃描件。
簡衎咬著牙,將這些帶血的鐵證全部打包,強行拖入了一個新的內參附件中。
“砰!”
頭頂正上方那扇極其厚重的鐵門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是重型鐵錘砸在金屬上的聲音。
大量的鐵鏽和灰塵從十幾米高的井口撲簌簌地掉落下來,砸在底部的泥水裡。
“躲在下面當老鼠是吧!簡大記者,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多久!”趙敬廷那種透著極度興奮和傲慢的獰笑聲,順著空曠的豎井清晰地傳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重型開鎖裝置轟鳴聲。
地下死角的壓抑感在此刻達到了物理層面的極限。簡衎沒有抬頭看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她的視線死死盯在螢幕右下角。
為了適應那根七十年代備用模擬電話線,遊野強行寫了一個模擬撥號程式。螢幕上,一個綠色的虛擬撥號盤正在極其緩慢地轉動。
“咔噠……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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