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回車鍵的敲下,螢幕上開始飛速滾動綠色的資料流。
市級工商的防火牆在這把省級暗門鑰匙面前形同虛設。那些被精心掩蓋的“幽靈地址”公司流水,開始如瀑布般傾瀉在簡衎冷酷如獵犬般的雙眼之中。
她將“霍少鈞紅頭簽字”作為檢索底層邏輯,開始在這片海量且枯燥的財務數字中進行極度消耗心力的過濾。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周圍的嘈雜聲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
突然,簡衎的手指猛地停在半空。
螢幕上,三筆極其詭異的資金流轉記錄被紅框鎖定。那是三家註冊在郊區的商貿諮詢公司。它們的賬面上,每個月都有數百萬的資金流出,用於支付所謂的“場地維護費”、“高階安保裝置折舊”和“特種園林養護”。
但這三家公司,根本沒有任何業務進項。
這不是風投失敗,也不是爛賬。這根本是不計成本、毫無邏輯的“純倒貼負資產”!
簡衎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在資本逐利的世界裡,任何一筆資金的流動都應該有其目的。像這樣只出不進的鉅額資金黑洞,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筆錢不是用來賺錢的,而是用來“供養”某個東西的。
某個凌駕於資本之上、需要用這些錢去填補物理或資訊隔離成本的怪物。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觀滄資本總部頂層。
奢華的辦公室內,霍少鈞端著一杯勃艮第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背後,是一整面牆的監控螢幕。
其中一塊螢幕上,一個紅色的警報正在隱秘地閃爍。那是金融副卷底層被觸碰的警告。
“霍總,有一股不明許可權正在穿透我們的外圍賬目。”技術主管站在一旁,額頭上滲出冷汗,“對方用的後門級別很高,像……像是省裡的。”
霍少鈞微微眯起眼睛,他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資料軌跡,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
“簡衎。”他念出這個名字,彷彿在唸一個有趣玩具的編號,“她還真敢往死裡挖。不過,就憑她那點可憐的見識,挖出來的也只能是我讓她看到的。”
“要封堵嗎?”主管緊張地問。
“不。”霍少鈞搖晃著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粘稠的淚痕,“把外圍那層用來防紀委的防火牆撤掉。”
主管愣住了:“撤掉?那……”
“我說撤掉。”霍少鈞轉過頭,眼神中透出一種上位神明的冷酷,“我倒要看看,這把號稱不可被定價的刀,能切開多深的迷霧。她以為她抓住了我的破綻,其實她只是在幫我試探這套系統的彈性罷了。”
他並不在乎那些外圍的死賬暴露,因為那些錢,本來就是要作為誘餌扔出去的。
而在一家高檔奢侈品店裡,葉藍秋正對著鏡子試背那個她夢寐以求的限量版包包。
“就要這個了,刷卡!”她豪氣地將那兩萬塊現金連同一張信用卡拍在櫃檯上,沉浸在即將跨越階層的虛榮美夢中。
她根本不知道,她名下的那筆尾款支付記錄,以及昨天下午她在辦公室裡多嘴的那幾句話,已經被觀滄資本的安全網路靜默打包。就在她幻想著下週去參加那個並不屬於她的名媛聚會時,死神的絞索已經牢牢套在了她的脖頸上。霍少鈞的清道夫,已經接到了清除這個“數字耗材”的指令。
黑網咖裡,簡衎將那些純倒貼的資料全部轉存入一個加密的物理硬碟。
她拔出硬碟,關掉電腦。刺鼻的煙味依然在這個空間裡瀰漫。她站起身,推開玻璃門,走入傍晚的冷風中。
純倒貼的資金黑洞,霍少鈞的紅頭簽字。這把直指心臟的刀已經握在手裡。但今夜,她帶著這份要命的資料去找吳浩,等待她的,究竟是那個溫暖的庇護所,還是更深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