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顧承宇的聲音從餐廳門口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興奮。他快步走進來，無視了餐桌上微妙的氛圍，徑直將手裡一個扁平的、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在桃桃面前，“桃桃，看看小叔給你弄到了什麼好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顧承宇得意地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看起來極其精美的八音盒。主體是水晶般剔透的玻璃穹頂，底座是深色的實木，雕刻著繁複華麗的花紋。穹頂下，一個穿著芭蕾舞裙、只有拇指大小的小人靜靜佇立。
“這可是維也納百年老店的手工定製款！全球限量十個！”顧承宇獻寶似的撥動底座上一個精巧的小開關。
叮叮咚咚——
清脆、空靈、如同山澗清泉流淌般的音樂瞬間流淌出來，在寬敞的餐廳裡迴盪。更神奇的是，那個水晶穹頂開始緩緩旋轉，裡面的芭蕾舞小人竟然也隨著音樂，極其靈動地踮起腳尖，旋轉、跳躍！陽光透過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暈，籠罩在小人身上，美得如同一個微縮的童話夢境。
“哇——！”桃桃張大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旋轉的小人，完全被迷住了。
奶奶和爺爺也忍不住讚歎：
“真漂亮！”
“小宇這次倒是辦了件靠譜事！”
顧承洲的目光也落在那個旋轉的八音盒上，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波瀾。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有片刻的失焦，但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冷然。
“喜歡嗎，桃桃？”顧承宇彎下腰，湊近桃桃，笑容燦爛。
“喜歡！小馬馬！”桃桃用力點頭，指著那個跳舞的小人，奶聲奶氣地喊。在我眼裡，那裙子飄飄的小人，跟旋轉木馬上的漂亮小馬一樣神奇。
顧承宇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對對對！小馬馬！會跳舞的小馬馬！以後它就放桃桃床頭，天天給你跳舞！” 他寵溺地揉了揉桃桃的頭髮。
顧承洲沒再說什麼，只是拿起餐巾，動作自然地替桃桃擦掉嘴角沾的一點粥漬。他看向桃桃的眼神，專注依舊，但那層冰冷的底色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融化、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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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畫室照得亮堂堂，暖洋洋。桃桃盤腿坐在厚厚軟軟的地毯上，雪球兔子懶洋洋地靠在桃桃身邊。面前攤開一張巨大的白紙，旁邊散落著五顏六色的蠟筆。
桃桃沒有畫畫。
小小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塊溫潤的白色玉墜。紅繩被桃桃無意識地纏繞在手指上。玉墜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裡面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流動的光澤。那幾抹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和……神秘。
桃桃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那暗紅色的痕跡，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
腦海裡閃過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媽媽冰冷枯瘦的手指，還有她最後那句氣若游絲的“去找爸爸…顧承洲…”
“媽媽…”
桃桃喃喃地低語，小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一種模糊的、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心口盤旋，有點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著。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悲傷，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小小的困惑和思念。
桃桃把玉墜舉起來，對著陽光。陽光穿透玉質，那些暗紅色的痕跡在光線裡似乎變得更深邃了，像是凝固的、小小的河流。桃桃歪著頭，看得入了神。陽光的溫度透過玉墜傳到掌心，那冰涼的感覺似乎也淡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