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階段……”她頓了頓，“情感共振網路。人是社會動物，我們的記憶不只儲存在自己的大腦裡，也儲存在與他人的互動中。如果兩個人共享一段記憶，當一個人的記憶被篡改，另一個人可以成為‘校正參照’。我們需要構建一個相互印證、相互支撐的人際網路。”
蘇曉忽然說：“就像……備份在別人那裡？”
“更準確地說，是分散式儲存。”趙教授微笑，“區塊鏈的概念——記憶不是集中在一個地方，而是分佈在網路中的每個節點。要篡改，就必須同時篡改所有節點，這幾乎不可能。”
陳局長眼睛一亮：“這可以納入我們正在構建的社群支援系統。每個街道、每個小區，建立記憶互助小組——”
“等等。”我抬起手，“趙教授，您剛才說的這些方法，都需要人們主動參與，需要意識、需要努力。但記憶稅的徵收是被動的、強制的。當一個人從異界回來，記憶己經被修改了，我們再做什麼都晚了。”
趙教授看著我，目光裡有某種深意：“所以我們需要在記憶被修改前就做好準備。林老師，您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您是唯一沒有被穿越影響的人？”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我。
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次。為什麼每月五號，當全世界隨機一部分人消失時，我總是留在原地？為什麼我能看懂那些異界文字？為什麼腦海中會浮現那些不屬於我的修煉記憶？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
“也許您知道，只是不記得了。”趙教授輕聲說，“也許您己經建立了一套完美的防禦機制，只是這套機制執行得太好，好到連您自己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某個一首緊鎖的房間。
我想起那些偶爾閃過的畫面——不是來自陌生記憶，而是更早的、更模糊的碎片。圖書館深處那本不該存在的異界風物誌，我第一次拿起它時那種莫名的熟悉感。還有更早以前，少年時期，我總是做一些關於御劍飛行的夢，醒來後告訴自己只是想象力太豐富。
“您在建議我……找回自己的記憶？”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建議所有人找回自己的記憶，在它們被拿走之前。”趙教授合上筆記本，“但您可能是關鍵。如果您天生免疫記憶稅，那麼研究您，就是研究疫苗。”
窗外傳來夜鳥的鳴叫。
仙鶴從陽臺飛進來，落在會議桌一端，優雅地收起翅膀。它歪頭看著趙教授，突然開口：“你的靈魂很乾淨，沒有被篡改的痕跡。”
趙教授微微一愣，然後笑了：“謝謝。我確實從未穿越過——或者說，每次穿越發生時，我都在進行需要絕對專注的腦電波實驗，可能因此避開了。”
仙鶴點點頭，又轉向我：“她可以信任。青雲界有句老話：真正的智者，心湖澄澈，倒影無偽。”
我相信仙鶴的判斷——這隻來自異界的神禽，能看透人心的真偽。
“那麼，歡迎加入，趙教授。”我再次伸出手，“我們需要您的專業知識，來打一場關於記憶和靈魂的戰爭。”
趙教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溫暖而穩定：“這是我的榮幸。而且，作為心理學家，能親身參與這場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認知革命——這是千載難逢的研究機會。”
小李己經開始興奮地敲擊鍵盤：“我們可以開發一套記憶強化訓練程式，結合VR技術，模擬那些重要的記憶場景，讓使用者反覆體驗，鞏固神經連線——”
“先從小範圍開始。”陳局長保持著一貫的審慎，“選一百個志願者，包括穿越者和非穿越者，進行對照實驗。我們需要資料，大量的資料。”
蘇曉站起身，劍己入鞘：“我去聯絡那些記憶受損最嚴重的人。如果他們願意嘗試……”
“他們會的。”我說，“沒有人願意失去自己。”
會議持續到深夜。我們制定了初步計劃：趙教授負責設計記憶強化訓練方案，小李開發技術支援，蘇曉招募志願者，陳局長協調官方資源並提供保護，我則繼續我的教學——這是我們的陣地，也是我們的掩護。
而在所有這些之上，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搞清楚我自己的記憶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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