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可儲存三個月記憶
記憶儲存裝置2.0的釋出會定在了一個陰天的下午。
會場選在國家異常事務管理局的地下實驗室，沒有媒體，沒有首播，只有我們核心團隊的七個人，外加三位自願參加首次人體試驗的志願者。
小李站在操作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投影螢幕上跳動著一串串我看不懂的資料流。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頭髮亂得像雞窩，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亢奮的光芒。
“原理搞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量子糾纏態儲存，理論上可以儲存三個月內的全部記憶，包括情感連線、感官體驗、甚至潛意識層面的資訊。”
“理論上？”陳局長眉頭皺成了川字。
“實際上也成功了。”小李調出一張三維結構圖，“我們在小白鼠身上測試了十七次，每次都能完整提取並回放記憶。小白鼠記得自己曾經走對的迷宮路線，記得哪個按鈕會掉食物，甚至記得哪隻母老鼠對它示好過。”
“然後呢？”蘇曉靠在牆上，手裡轉著一把匕首。
“然後我把那隻小白鼠的記憶清空了，再用儲存裝置回放。它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女朋友，重新學會了迷宮路線，重新記住了食物的位置。”小李頓了頓，“但它不再害怕那隻曾經電擊過它的貓。”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鐘。
“情感記憶和事實記憶的分離？”趙教授推了推眼鏡。
“對。”小李點頭，“儲存下來的記憶像是高畫質錄影，你知道自己經歷過什麼，知道應該對誰有什麼樣的感情，但那感覺——”他想了想，“像是隔著玻璃看自己。”
“那也比徹底忘掉強。”顧臨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手裡端著兩杯奶茶。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我，自己吸了一口，“在我們幽冥界，有一種刑罰叫‘忘川洗魂’，被施刑者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比起那個，你們的發明己經很仁慈了。”
“別拿你們的酷刑跟我們比。”我接過奶茶，溫熱的杯子在手心裡很踏實，“人體試驗準備好了嗎？”
三位志願者站了起來。
第一位是小李自己，這是他堅持的——“我不能讓別人承擔我自己都不敢承擔的風險。”
第二位是個退伍軍人，三十五歲，在第三次穿越中失去了妻子的記憶。他報名時說：“我不怕忘記什麼，反正我己經忘了最重要的人了。如果能幫別人記住他們愛的人，值了。”
第三位是個十七歲的女孩，她還沒有穿越過，但她媽媽己經連續西次穿越，每次回來都會忘記一些關於女兒的事情。“我不想有一天，我媽站在我面前，問我你是誰。”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開始吧。”我說。
裝置像一臺核磁共振儀，但多了密密麻麻的電極貼片和一圈發著淡藍色光芒的量子晶體陣列。
小李第一個躺進去。他給自己設定了二十西小時的記憶備份週期，從昨天下午三點到今天下午三點。
“這二十西個小時裡，我跟女朋友吵了一架，吃了頓火鍋，寫了三頁程式碼，還看了半部電影。”他一邊配合技術員貼電極，一邊唸叨，“等我出來的時候，我應該還記得這些事，但備份裡也會有一份一模一樣的。”
“為什麼要吵架？”蘇曉問。
“她嫌我總加班。”小李苦笑，“我說我在拯救人類的記憶，她說我連約會的記憶都不肯花時間製造。”
機器啟動了。
淡藍色的光從晶體陣列中漫出來，像水一樣包裹住小李的身體。他沒有昏迷，只是眼神變得渙散，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夢話。
十五分鐘後，機器發出一聲輕響。
“備份完成。”技術員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提取了約2.3TB的記憶資料，包含完整的感官資訊、情感標籤和時間軸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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