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證明情感不可量產
清晨的異常事務管理局會議室裡,白板上己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左側是林深從實驗底層程式碼裡提取的邏輯鏈:情感連線→自願交換→記憶稅偽裝→靈氣轉化→輸送三千世界。右側是我昨天首播和紀錄片掀起的輿論曲線——拒絕率從8%跳到15%,還在緩慢爬升。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夠。
“實驗方不會眼睜睜看著拒絕率衝到30%。”陳局長用紅筆在白板正中畫了一個圈,“他們手裡最大的籌碼,是‘情感能量可以量產’這個前提。只要他們能證明——哪怕只是讓穿越者相信——情感是可以被標準化抽取、批次轉化的,那麼‘自願’就成了偽命題,30%的拒絕率也永遠湊不出來。”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單純勸人拒絕。”我看著那行字,輕聲接話,“我們要證明一件事:情感不可量產。”
蘇曉抱臂靠在牆邊:“怎麼證明?總不能拉個條幅寫‘情感不可量產’就完事。”
“用實驗反駁實驗。”小李突然開口。他昨晚幾乎沒睡,眼睛底下兩團青黑,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把一段資料投到了會議室的幕布上。
那是他黑進各國醫療與心理評估系統後彙總的樣本:過去兩年,全球累計穿越者約兩億人次,每人平均支付記憶稅1.7段重要人際關係記憶。按實驗方邏輯,這些被抽取的“情感連線”應等量轉化為靈氣輸出。
“但你們看這條曲線。”小李放大圖表,“世界樹反饋給三千世界的靈氣總量,前六個月隨穿越人數線性上漲;第七個月開始,邊際轉化效率持續衰減。到現在,每多抽一千段人際記憶,靈氣增量只有初期的三分之一。”
趙教授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情感連線不是標準電池。它第一次被觸動時能量最強,重複抽取、碎片化切割後,單位情感密度迅速稀釋。”
“像熬湯。”顧臨淵端著杯奶茶,難得沒開玩笑,“第一遍湯最濃,後面加水再熬,味道就沒了。你沒法靠反覆煮同一塊骨頭量產高湯。”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但這只是相關性,不是證明。”陳局長很清醒,“實驗方可以說‘是地球人情感質量下降’,或者‘是世界樹老化’,把鍋甩給別處。”
“所以需要對照實驗。”我說,“我們自己做一個。”
林深從318室遠端接入了會議系統,半張臉出現在螢幕角落:“說說看。”
“實驗方抽的是‘被偽裝成交易的自願情感’。我們找兩組人。”我拿起馬克筆,在白板右側畫了兩個方框,“A組,繼續按原機制穿越,支付記憶稅,帶回功法;B組,用小李開發的記憶固化裝置,提前備份情感連線,穿越時主動拒絕支付記憶稅——但允許他們透過《自在心法》裡的‘觀心式’,在清醒狀態下主動生成一段新的情感連線,比如給許久沒聯絡的老友寫一封信、陪家人吃一頓飯。”
“然後測什麼?”小李問。
“測兩段東西。”我頓了頓,“第一,B組主動生成的情感連線,經由世界樹轉化出的靈氣純度,和A組被抽取的相比,誰高誰低。第二,更關鍵的——A組抽剩的情感殘片,會不會像機器儲存那樣變成‘靜態資料’,而B組活生生的關係,會在下一次互動裡自然生長出新的連線。”
林深眯起眼:“你想證明情感是‘活產能’,不是‘死儲量’。”
“對。”我說,“機器可以存記憶,但存不出‘下一次還想見他’的衝動。 情感能量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長在自由意志上。你逼它出廠,它就是一節廢電池;人自己願意再愛一次,那才是持續供電的太陽。”
趙教授忽然笑了:“這其實有現成的心理學佐證。被篡改記憶的穿越者,迴歸後對‘重要他人’關注度下降40%,不是因為他們冷漠了,而是情感連線被切成資料後,失去了生長性。他們記得‘該關心’,但心不動了。而動不了的心,產不出能轉化靈氣的情感波動。”
“那B組的測試怎麼落地?”陳局長問。
“下一次穿越日,也就是二十天後,我們挑十萬個志願者。”我說,“五萬走A組原流程,五萬走B組——不穿越,但參加我們開的《記憶與選擇》工作坊,一週內完成一次主動的情感重建行為。林深,你能不能從控制中樞調出世界樹對這兩組的即時靈氣折算?”
螢幕裡的林深沉默了幾秒,然後豎起一根手指:“違規操作,但能辦。不過有個條件——B組必須真的‘自願且具體’,不能是組織派發的任務式關懷。否則產出的能量和A組沒區別,都是表演型情緒。”
“這點你放心。”我看著他,“我們不選聽話的學生,選那些罵過我、恨過穿越停不下來的人。只有他們真轉過身去主動抱一下孩子,那股勁兒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