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在旁邊低聲補了一句:“像我當年選擇不穿越,不是因為林晚勸了,是因為那天早上我突然想起,上輩子屠宗時沒人等我回家吃飯。”
屋裡更靜了。
顧臨淵把奶茶杯輕輕擱在桌上:“那我負責幽冥界那邊。我讓幾個魔修老友也做對照——他們用魔功強行榨取凡人恐懼,看能撐多久;再找群鬼魂給陽間親人寫託夢信,不索債不索命,就問‘今年桂花糕還是老口味嗎’。兩邊能量一比,論文都不用林深寫,魔尊自己能出書。”
“書名我都想好了。”他眨眨眼,《霸道仙尊愛上我》先放放,下一本叫《恐懼榨不出桂花糕》。
沒人笑。但氣氛鬆了點。
“還有一層。”我轉回白板,在“情感不可量產”下面補了一行小字——“量產的情感,不再是情感”。
“就算實驗方真能靠高壓把記憶稅翻倍收,收上來的也不是愛、不是羈絆、不是‘我願意’。那是情感屍塊,轉化出的靈氣會帶噪波。三千世界如果長期吸這種電,修士會情識萎縮,最後連‘想變強’的念頭都懶得動——這才是世界樹真正枯萎的原因,不是靈氣少,是輸進來的電沒溫度。”
林深在螢幕裡輕輕吐了口氣:“這句可以寫進終止條款的補充說明裡。未來我交論文時,導師問‘為什麼30%拒絕率能證偽量產’,我就拿你這段話堵他。”
“別光堵導師。”陳局長收起紅筆,“二十天後,我們要的不只是資料。得讓全球看到——B組那些不穿越的人,生活沒崩,反而有人哭著給前妻打了電話,有人重新養了條狗。鏡頭拍到這些,比十篇論文都管用。”
“紀錄片第二季就拍這個。”我說,“名字叫《不穿越的二十天》。”
“名字土了點。”小李嘟囔。
“比《記憶稅真相》土?”
“……行吧。”
散會前,林深沒關係統,忽然叫住我。
“林晚,有一事你得有數。證明情感不可量產,不是證明地球贏。是證明——高維那邊‘自願交換’的底褲漏了。一旦30%的人拒籤,實驗自動終止,但三千世界那頭會炸鍋。他們有些界域高層知道量產出問題了,可更多底層修士還以為下個月靈氣包照發。終止那一刻的混亂,比實驗本身難收拾。”
“那是後話。”我背起包,“先把這二十天活過去。”
走到門口,蘇曉跟上來,把一張紙條塞給我。
上面是她重新寫過的劍訣旁註,末尾一句是:“情感不可量產,是因為劍出鞘那下,想護誰是自己長的,不是誰灌的。”
我把它夾進那本一首隨身帶的圖書館借閱登記冊裡。
冊子第233頁,還留著當年她“忘記我們是閨蜜”後寫下的歪扭一行:林晚救過我,但我想不起為什麼。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
不是因為某段被抽取的舊記憶。
是因為下一個選擇,是她自己做的。
二十天後,十萬個B組志願者裡,會有人第一次發現:原來不穿越,也能在週一早晨給媽媽發一句“粥熬糊了但能吃”。
那一秒的靈氣,世界樹收得比什麼都乾淨。
而它,複製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