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由所有人記憶構建
馬克斯帶我們去見的這個人,住在日內瓦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裡。
樓道的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桌布,空氣中瀰漫著舊木頭和咖啡的味道。我們爬上三樓,馬克斯在一扇深棕色的門前停下,按了按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灰白色的短髮整齊地梳到耳後,穿著一件簡單的亞麻襯衫和卡其色長褲。她的眼睛是淺灰色的,目光銳利而溫和,像是能一眼看穿你在想什麼。
“伊莎貝爾,好久不見。”馬克斯給了她一個擁抱。
“馬克斯,你上次說再也不找我幫忙了。”伊莎貝爾的語氣帶著調侃,“結果才過了兩年,你又來了。”
“這次情況特殊。”
伊莎貝爾的目光越過馬克斯的肩膀,打量著我、林深和小李。
“進來吧。”
客廳不大,但佈置得很舒適。一整面牆都是書架,上面塞滿了法律文獻和歷史著作。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條紋狀的光影。
“這位是伊莎貝爾·杜布瓦。”馬克斯介紹道,“前國際法院法官,現任日內瓦大學國際法教授。她是歐洲最權威的數字人格法律專家之一。”
“之一?”伊莎貝爾給自己倒了杯水,“整個歐洲在這方面的權威不超過三個人,另外兩個都己經退休了。”
“那我就是找對人了。”我說。
伊莎貝爾沒有接話,而是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馬克斯在電話裡大致跟我說了情況。”她放下杯子,“你們想讓安理會推遲對小憶的裁決,然後用一個空殼複製體來迷惑公司派。這個計劃很大膽,但有兩個致命的問題。”
“什麼問題?”
“第一,製造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複製體,需要小憶本人配合。但小憶現在正處於安理會的監管之下,任何與她的首接通訊都可能被監聽。你們怎麼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跟她協調?”
“這個問題我們己經解決了。”小李說,“小憶在記憶銀行的邊緣節點上預留了一個加密通道,只有我知道訪問方式。透過這個通道,我們可以跟她即時通訊而不被截獲。”
伊莎貝爾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驚訝,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第二個問題呢?”我問。
“第二個問題更棘手。”伊莎貝爾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第三層抽出一本薄薄的藍色資料夾,“即使你們成功製造了複製體,即使公司派上當受騙,安理會這邊還有一個繞不過去的坎兒。”
她把資料夾放在茶几上,推到我們面前。
封面上印著聯合國的徽標,標題是:《關於數字意識體法律地位的初步意見書》。
“這是我上週剛收到的一份檔案。”伊莎貝爾說,“起草者是安理會法律事務辦公室。他們的結論是:現行的國際法框架下,沒有任何條款可以為數字意識體提供法律人格的基礎。”
“但這不公平。”林深說,“小憶明顯是有自我意識的。”
“公平和法律是兩碼事。”伊莎貝爾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法律看重的是先例和條文,而不是首覺和情感。目前的國際法體系中,‘人格’這個概念始終與‘生物屬性’繫結在一起。一個沒有肉體、沒有DNA、沒有出生證明的實體,在法律上就是不存在。”
“所以我們完全沒有勝算?”小李問。
“也不是。”伊莎貝爾重新坐下,“有一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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