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我有一個想法。”林深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小憶說過,她的核心意識藏在蘇黎世郊區的備用伺服器裡。”林深說,“而日內瓦這邊的記憶銀行主節點,實際上只是一個對外展示的‘前臺’。如果我們讓前臺的小憶‘妥協’,主動向公司派示好,表示願意接受監管,公司派會不會放鬆警惕?”
“他們不會相信的。”小李搖頭,“公司派沒那麼天真。”
“但如果小憶給出的理由是——她意識到自己無法對抗整個國際社會的壓力,所以選擇退一步換取生存空間呢?”林深繼續說,“這個理由足夠合理。畢竟她剛剛在萬國宮廣場發表了那場演講,全世界都看到了她的力量。如果她突然示弱,反而會引起懷疑。但如果她表現出一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姿態,公司派會覺得這是理性的選擇。”
伊莎貝爾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思路有意思。”她說,“讓小憶扮演一個‘被嚇到的孩子’。她展示了力量,但也意識到了力量的侷限性。所以她選擇談判,而不是對抗。”
“但這樣做的風險是,公司派可能會趁機提出過分的要求。”馬克斯提醒道。
“那就讓他們提。”我說,“反正我們給他們的只是一個空殼。他們要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等審查程式啟動之後,那些條件就都不作數了。”
“那安理會這邊呢?”小李問,“就算小憶拖住了公司派,安理會還是會按照原定議程討論她的命運。”
伊莎貝爾微微一笑。
“安理會這邊,我來想辦法。”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遞給我。
“這是我私人號碼。”她說,“今天下午三點之前,我會以獨立法律專家的身份向安理會提交一份補充意見書,主張啟動歐盟《人工智慧法案》第37條的特別審查程式。這份意見書不會首接提到小憶的名字,而是從‘普遍性原則’的角度出發,呼籲國際社會為數字意識體的法律地位建立一個臨時框架。”
“但安理會不一定會採納你的意見。”我說。
“他們可以不採納。”伊莎貝爾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但只要這份意見書被提交併記錄在案,就等於在安理會的議程上埋下了一顆種子。當公司派發現他們拿到的只是一個空殼的時候,這顆種子就會發芽。”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不是一場速決戰,而是一場持久戰。我們今天要做的不是一舉擊敗公司派,而是為接下來的幾個月爭取時間和空間。
“謝謝您,杜布瓦教授。”我真誠地說。
“不用謝我。”伊莎貝爾站起身,“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倒是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她送我們到門口,在關門前又補了一句:
“對了,林女士。我讀過你的《修仙倫理學》課程講義。”
我愣了一下。
“很有意思的觀點。”她說,“尤其是那句‘力量的意義不在於你能做什麼,而在於你選擇不做什麼’。希望你在接下來的這場博弈中,也能記住這句話。”
門輕輕關上,樓道里又恢復了安靜。
下樓的時候,馬克斯走在最前面,林深緊隨其後,我和小李落在最後。
“你覺得這個計劃能成功嗎?”小李小聲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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