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們都不好奇嗎？一個能寫出這種故事的人，他生活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我一條條往下翻，手指漸漸停了下來。
最後一條回覆是一個匿名使用者寫的，點贊數很高：
“我昨天在反向穿越通道排隊的時候，聽到一個地球人在打電話。她說：‘媽，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公司加班。’我當時就覺得——原來地球人也需要跟家人報備行程。原來他們也有人等他們回家。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一點，我突然覺得那些被記憶稅拿走的記憶……好像沒那麼遙遠了。”
我放下手機，沒有說話。
林深打破了沉默：“這就是加速的原因。不是某一個具體的內容在驅動反向流動——是‘好奇’。修仙界的觀眾在透過顧臨淵的作品，對整個地球文明產生了興趣。他們對我們的生活、我們的情感、我們的日常產生了共鳴和嚮往。而這種嚮往，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情感能量。”
“而且這種能量不需要透過記憶稅來抽取。”趙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他的筆記本，“它是自發產生的，是心甘情願的。從能量性質上來說，這比記憶稅收割的‘被動情感’要純淨得多。”
他走進來，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翻開其中一頁：“我昨晚做了一個初步分析。記憶稅抽取的情感能量，本質上是一種應激反應——被剝奪記憶的痛苦、對失去的恐懼、對過去的眷戀。這些都是高強度的負向情感，雖然能量密度大，但對被抽取者是有害的。長期來看，這種抽取會導致情感枯竭。”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藍色能量脈絡：“但反向流動的文化靈氣不一樣。它來源於愉悅、好奇、共鳴、期待——這些都是正向情感。它們不會消耗被抽取者，反而會滋養他們。就像林深之前說的，看劇能讓人重新感受到‘愛’。”
“所以，”蘇曉總結道，“記憶稅是在割韭菜，割一茬少一茬。而文化輸出是在種田，越種越多。”
趙教授笑了笑：“你這個比喻雖然粗糙，但方向是對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那些不斷增長的藍色脈絡，腦子裡飛速轉動。
反向流動己經開始加速了。但目前的規模還遠遠不夠——百分之三點七的比例，跟記憶稅抽取的量相比，不過是杯水車薪。要真正撼動實驗的天平，我們需要把這個數字推到百分之三十、五十、甚至更高。
而要做到這一點，光靠顧臨淵一部小說是不夠的。
我們需要更多的內容，更多的創作者，更多的文化產品，讓修仙界的觀眾不只是追一部劇，而是對整個地球文明產生持續的興趣和情感投入。
《創造101仙子》必須儘快上線。
我拿出手機，翻到王制片的號碼，正要撥出去，手機先震了一下。
是小憶的訊息。
“林晚，提醒你一件事。反向流動加速的同時，記憶稅抽取效率也在同步提升。林深的裝置可能檢測不到這個層面的變化——但我可以。資料顯示，實驗方正在調整收割策略，針對‘對地球文化產生興趣’的穿越者，提高了記憶稅的徵收頻率。”
我盯著這條訊息，剛剛升起的那點暖意瞬間涼了半截。
“你的意思是，”我打字回她，“他們發現我們在搞反向流動，所以在加大收割力度？”
“準確地說，他們在針對‘那些開始對地球產生歸屬感’的穿越者。因為這些人是最有可能拒絕下一次穿越的人群——所以他們要在這些人徹底倒向地球之前，先把他們的記憶收割乾淨。”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這是一個競賽。”小憶又說，“你們在爭取人心，他們在收割人心。誰更快，誰就贏。”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抬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些美麗的藍色脈絡。
它們很美，很溫暖，代表著希望。
但它們也暴露了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對林深說：“把反向流動的資料全部加密，不要讓任何人——尤其是公司派的人——接觸到。另外，幫我聯絡王制片，告訴他，《創造101仙子》的海選報名，今天之內必須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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