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芮然的視線從許母臉上移到周瑤挽著許母胳膊的手上，那隻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塗著一層淡粉色的甲油。很漂亮。
也很假。
“如果你是許彥晰的女朋友，那我又是誰？”
林芮然把這句話甩出來的時候，病房裡的空氣明顯緊了一緊。
許父和許母互相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寫滿了困惑——他們的兒子昏迷了這麼久，醒來之後面對的第一個難題居然是兩個女人爭男朋友？
許母下意識想把手從周瑤的挽持中抽出來，但又覺得當著人家面這麼做不太禮貌，只好維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眼睛在兩個年輕女人之間來回轉。
這時周瑤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穩住了。她鬆開許母的胳膊，退後半步，臉上露出一種“我很受傷但我不想當著長輩的面吵架”的委屈神情。
“芮然，就因為彥晰是京市太子爺，所以你就想要搶走我的男朋友？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好一個賊喊捉賊，林芮然差點被這話氣笑了。
“究竟是誰搶誰的男朋友你心裡清楚，你真以為許彥晰不能開口說話，你就可以顛倒黑白了？”
周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被林芮然的話噎住了。而是她的餘光掃到了病房門口。
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站在那裡。
灰色西裝，金絲邊眼鏡，胸前彆著京大附院的院徽。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相很正，站在那裡不說話就自帶一種壓迫感。
周明易。京大附院的院長，也是周瑤的父親。
更重要的——是林芮然的師父。
“爸，你，你怎麼來了？”
周瑤的聲音一下子就虛了。她方才那副從容不迫的做派瞬間碎了個七零八落，舌頭打結，腳步也往後縮了半寸。
林芮然看在眼裡，心底浮起一個念頭。
周明易這個人，在京市醫學圈裡名聲極好。不收紅包，不看關係，評職稱只看論文和手術量。
科室裡的年輕大夫私底下管他叫“鐵面判官”，說他的眼睛裡塞不進沙子。他能在院長這個位置上坐十年不倒，靠的就是這股子正氣。
而周瑤，雖然是周明易的親生女兒，但在醫院裡她從來不敢拿院長千金的架子。
原因很簡單，周明易放過話，誰在醫院裡搞特殊化，不管是誰，直接調去行政科整理檔案。
這也是為什麼周瑤剛才說話那麼有底氣——因為她爸不在。
現在她爸來了，情況就不一樣了。
林芮然轉向周明易，語氣裡沒什麼起伏，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師父，就算周瑤不記得自己的身份是什麼，你也應該很清楚誰才是許彥晰的女朋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