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京大醫院的門診大樓在晨光裡矗立著,周明易穿了件嶄新的白大褂,裡面特意配了條深藍色領帶,頭髮也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身後跟著五六個護士,排成兩列,整整齊齊。
站在他旁邊的周瑤,妝容精緻,唇色飽滿,白大褂燙得筆挺,連胸口別的工牌都擦過一遍。
一輛黑色賓士從大路拐進醫院的引車道,穩穩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下來的是許父和許母。許父穿著深灰西裝,五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體面。
跟在後面的許母,一身奶白色套裝,手腕上戴著只卡地亞,看人的時候眼角彎彎的,客氣中帶著分寸。
周明易快走了幾步迎過去,語氣裡拿捏著恰到好處的熱絡:
“許董事長和夫人怎麼親自來了?”
這話問得有技巧。既表達了受寵若驚,又暗含了“您二位不必勞駕”的體貼。周明易做了大半輩子科室主任,這套人情世故早就吃透了。
許父擺擺手,語氣很隨意:
“聽說今天可是瑞華團隊的主席帶人來醫院,我們當然要親自前來迎接。”
這話說得敞亮。瑞華醫療團隊在業內什麼地位,不用多解釋。能請動主席親自出馬做聯合會診,這面子給得夠足。
許家在商場上混了這些年,人情賬算得清楚——今天到場,既是給瑞華面子,也是給周家面子。
後面的許母的注意力則放在了周瑤身上。她走過來,拉著周瑤的手拍了拍,笑著說:
“說起來,這次瑞華團隊能來照顧我兒子都是瑤瑤的功勞。”
聽到這話,周瑤挺了挺腰板,眼底那股得意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伯母不用和我這麼客氣,彥晰是我的男朋友,無論為他做什麼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許母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這姑娘嘴甜,長得也漂亮,最關鍵的是——識趣。
不像那個林芮然,每次見她都覺得不舒服。
站在後排的兩個護士也在小聲嘀咕。
穿粉色護士鞋的那個先開了口,壓著嗓子跟旁邊的同事講:
“周大夫心地善良又有責任心,不像以前的林主任平常裝得那麼高冷,結果連搶周大夫男朋友的事都做得出來。”
她同事接話更利索:
“要我說那樣的人活該被開除,像周大夫這樣的人才配當主任。”
這話沒刻意壓低聲音。周瑤聽見了,沒回頭,但嘴角往上翹了翹。
她當然知道這兩個護士為什麼這麼說。林芮然在的時候,科室裡規矩嚴、要求高,查房遲到要被記錄,病歷格式寫錯要打回重做,誰都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