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芮然走後不到五分鐘,訊息就傳開了。
幾個值班護士從門診樓那頭一路小跑過來,白大褂的下襬被風掀得老高。跑在最前面的那個扎著馬尾辮,還沒站穩就開了口。
“機器真的被拿走了?”
後面跟上來的短髮護士臉上的血色都沒了,喘著粗氣就接了話:
“如果沒有那臺測癌機,我們醫院還怎麼在京市立足?”
周明易站在原地,脊背繃得筆直。他當了這麼多年院長,場面上的功夫從沒丟過。兩步走上前,手虛虛壓了壓:
“大家稍安毋躁,我一定會想辦法讓測癌機重回醫院。”
話說得四平八穩,可底下人不買賬。
馬尾辮的護士偏過頭,拿手擋著嘴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現在全國唯一一臺測癌機在林主任手裡,林主任不鬆口機器怎麼可能會回到醫院?”
短髮護士拿餘光瞥了眼周明易父女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
“周院長和周醫生也真是的,好端端地招惹林主任幹什麼?”
“這該不會就是現世報吧?”
最後這句話沒壓住。
風一吹,幾個字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周明易耳朵裡。他臉上那層維持體面的皮差點兜不住,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底下的護士計較。
可底下的人不說,不代表上面的人也不說。
測癌機是醫院的王牌專案,從引進到運營,背後牽著的是整個醫療集團的資源。機器沒了,等董事會那邊收到風聲——
周明易不敢往下想。一旁的周瑤也在想同一件事。
她的腦子轉得比誰都快。測癌機被林芮然搬走,這件事往小了說是裝置歸屬糾紛,往大了說就是她跟她爸聯手逼走了醫院的頂樑柱。
到時候高層要追責,第一個被拿出來開刀的就是周明易,連帶著她這個副主任醫師,也別想再穿這身白大褂。
不行。
她絕對不能讓事情走到那一步。
周瑤飛快地把眼下所有的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林芮然要的是三個億,周家掏不出來。
周明易一年的薪資加分紅撐死了小几百萬,距離三個億差了不止一個量級。
但有人掏得出來。
她側過臉看了眼許彥晰,又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許家父母。
許父的眉頭擰著,許母的表情也不太好看——那臺測癌機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兩位長輩多少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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