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原本就該爛在泥裡。」
「爹孃會替我打算。你只有祖母撐腰，可她年紀大了，護得了你幾年?」
「你真可憐，從生下來便註定給我作陪襯。」
我低頭望著地上的斷釵，過了許久才出了聲。
「是嗎?」
「可阿姐，我從來不是庶女，這件事你心裡不是最清楚嗎?」
「當年爹用假名娶了我娘，官府留有他們的婚書。」
「我娘才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
這不是我為了壓過阿姐編出的說辭。孃親臨終前仍珍藏著那份婚書，也始終相信那個說會回來接她的男人，只是被事情絆住了腳。
父親當年去通州辦事，遇見了我的孃親。
因為孃親長得像他少年時求而不得的女子，他便化名沈長安，有意接近她。
兩人在鄉下拜堂成親，孃親不久便懷上我。
宮裡突然傳召，父親匆匆離開，此後再沒回去。
對他來說，那只是一次風流;對孃親來說，卻耗盡了一生。
阿姐終於變了臉，怒聲駁我:「你娘不過是鄉野婦人，我娘卻是侯府嫡女，是世家貴女!」
「我娘肯讓你進沈府已經仁至義盡。沈知微，你和你娘這輩子都只能抬頭看我。」
6.
孃親忌日那天，我獨自去了青山寺。
慧明住持站在佛前，面容慈和。
我向他低頭認錯:「大師見諒，我借您的名義說了謊。」
他合掌看著我，聲音溫和:「若一句謊話能幫施主渡過眼前的難關，也算結下一段善緣。」
「施主這些年從未斷過香火，佛祖不會怪罪。」
我再次行禮:「多謝大師寬宥。」
離開大殿時，我迎面撞上蕭景珩。
他顯然聽見了方才的話，神情複雜。
「沈小姐寧肯說謊也要推掉與孤的婚事，孤究竟哪裡不好?」
我移開眼，假裝沒有聽見，從他身邊繞過。
他伸手攔住去路，我只好轉身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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