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我再沒有力氣睜眼。牢房裡的哭喊漸漸遠去，前世所有沒能討回的公道，也隨那口氣一起斷在黑暗裡。
4.
這一世，阿姐與蕭景珩的八字尚算相合。
沒有最好的選擇，皇后便退而求其次，將婚事定給了她。
回到沈府，夫人先冷冷看我一眼。
「你還算識趣，知道自己說破八字。往後我自然會替你找一門合適親事。」
阿姐挽著她的手，柔聲笑道:「娘，她若今日不坦白，日後可是要拖累全家的。」
「何況她只是個庶女，就算瞞著八字，太子也未必肯娶。」
父親張口想勸，夫人一個眼神掃過去，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我眼睫上掛著淚，抬頭時仍滿臉討好。
「夫人說得對，阿姐才是嫡女，我哪裡配做太子妃?我不懂世家規矩，也不會琴棋書畫，殿下那樣聰明，怎會願意娶我。
」
阿姐斜眼看我，嗤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比你那低賤的娘強些。」
我藏在袖中的指甲掐進掌心，臉上依然溫順。
「是。」
她笑吟吟問夫人:「娘，你打算給知微找什麼人家，是街頭小販，還是尋常商戶?」
話音剛落，祖母的柺杖聲便從門外傳來，重重敲在地上。
「把親妹妹往三教九流裡推，你很得意嗎?」
祖母拄杖進廳，視線像刀一樣落在阿姐臉上。
「你將來若做太子妃，卻有一個商戶妹夫，外頭的人會怎樣議論你?」
阿姐被訓得臉色青白，幾乎要掉淚。
祖母牽住我的手:「知微，跟祖母回院裡，我給你燉了蓮子羹。」
走到門邊，她又停下來對夫人說:「知微的婚事由我作主，旁人誰都不許插手。」
夫人壓下不滿，只能低聲應道:「是。」
祖母牽著我走得很慢，掌心卻始終牢牢裹住我的手。廳裡那些輕蔑的目光被她擋在身後，我也終於不用繼續裝作無依無靠。
5.
我端著蓮子羹，一勺勺喂祖母。
她撫著我的頭髮，眼裡漸漸泛起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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