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孃親?在父親車前,是一個流浪少年幫我掩埋了她。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故意撒嬌:「疼呀,手都紅了,你替我吹吹。」
陸觀瀾一怔,隨即無奈地點我額頭。
「我問的是你受的那五十廷杖。傷得這樣重,要我怎麼替你吹?」
這些年,他從無家可歸的少年一步步坐到刑部尚書的位置。
我也從那個只會抱著孃親哭的小姑娘,學會了把眼淚用在最有用的地方。
他替我重新上藥,動作比說話溫和許多。
「有我在,你孃親的冤案一定會查清,太后也已傳下懿旨,要刑部依法辦理。」
「只是知微,我從前便勸過你,報仇不必每次都拿自己硬撞,世上的路不只一條,繞一步也能到。」
「你若熬不過那五十杖,連命都沒了,往後誰替你孃親正名?」
我知道他是真心擔憂,乖乖低下頭。
「這一次是我太莽撞了。」
陸觀瀾沒有再訓我,只把藥瓶塞進我手心。
離開刑部時,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身後或許不只有祖母一個人。
陸觀瀾對那些舊證據隻字不問,更不拿一句漂亮話粉飾我的傷。他把能做的事一件件做完,讓我在受傷之後仍有路可走。
13.
刑部很快查清了全部證據。
父親用假名騙婚在先,行賄銷檔在後,被革去官職,判入大牢。
夫人無法接受自己多年竟成了後娶之人,當場與他和離,帶阿姐回侯府居住。
孃親的婚書重新入檔,朝廷承認她才是父親最早的正妻。
我不願再用父親的姓,改從孃親姓顧,從此叫顧知微。
太后又求皇帝封我為高安縣主,讓我有了自己的府邸和俸祿。
改姓的文書送到手裡時,我盯著顧知微三個字看了許久。這一次我不再靠沈家的門楣活著,孃親的姓便是我真正的來處。
判決下來時,蕭景珩親眼看見我背上的傷。
那日我傷勢未愈,衣料被血水浸透,走過公堂時留下淺淺血跡。
他轉頭問阿姐,神情第一次有了明顯的遲疑。
「明珠,你從前一直告訴孤,你妹妹心狠,為達目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可她身上的這些傷......又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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