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明顯鬆了一口氣。她拿出一頁手寫清單,列的是灰度上線前的回退檢查、日誌留存、異常訂單抽樣和客戶驗收證據。她提到星火初版時沒有誇,只指出一個風險:“你們現在把可解釋說明做得很細,但人工置頂剔除如果只靠客戶運營確認,後面客戶多了會出問題。最好把運營動作單獨做時間戳留存。”
陳海忍不住接話:“這個我們準備做。”
“準備做不等於已經有流程。”劉敏看向他,“星川現在人少,能靠自覺。專案多起來以後,只靠自覺一定會漏。”
會議室裡第一次出現真正的面試味道。不是誰求誰,而是能力和規則在桌面上互相碰。
第三個人遲到了十分鐘。
他叫廖成,原專案管理辦公室的人。林川對他印象不深,只記得趙凱每次開會,他都坐在旁邊整理紀要。
廖成一進門,沒先遞簡歷,而是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林總,我知道你不想碰雲盛資料。我這裡不是原件,也不是客戶資料,是我自己列印的解除通知和內部最佳化名單。”
林川沒有碰紙袋:“先放著。你來應聘什麼崗位?”
廖成笑得有些勉強:“專案管理。說白了,我熟悉雲盛那套流程,也知道趙凱怎麼做口徑。”
陳海的臉色冷下來:“你以前不就是幫他做口徑的人嗎?”
廖成被刺了一下,卻沒有否認:“是。所以我今天來,是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林川看著他:“重新開始不是把舊賬甩給別人。你如果參與過偽造材料,星川不會替你洗白。”
廖成嘴唇緊了緊:“我沒改過後臺數據。”
“我問的不是後臺資料。”林川聲音很平,“風險預案目錄、會議紀要、責任確認書,這些口徑是誰整理的?”
廖成避開他的視線,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有些是我按趙總要求整理的。但我只是按模板走流程,最後簽發不是我。”
“那你今天帶來的東西,我現在不能看。”林川把紙袋推回去,“如果涉及雲盛內部檔案,你該走合法渠道。星川面試不接收來路不明的材料,也不拿別人違法帶出的東西做籌碼。”
廖成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他大概以為星川剛被雲盛壓過,會急著要任何能反咬一口的證據。林川的拒絕讓他準備好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可你不看,怎麼知道趙凱下一步要做什麼?”廖成壓低聲音,“他們今天下午要開內部說明會,要把星川近期接觸客戶的事全部歸到你個人違規上。最佳化名單裡有一批人會被要求籤說明。誰不籤,誰就走人。”
何旭坐在外面的工位區,聽見這句話,臉色瞬間變了。劉敏也抬起頭。
林川沒有追問檔案內容,只問:“這件事你願意用自己的名字說明嗎?”
廖成的喉結動了動:“我可以先匿名。”
“那就按匿名線索處理。”林川說,“你把你親眼見過、親手做過、能合法說明的部分寫下來。不能證明的,不寫;不是你經手的,不寫;雲盛原始檔案,不交給星川。”
廖成的表情有些難看:“林總,你這樣做,機會會錯過。”
林川看著他,語氣沒有半點起伏:“靠髒證據贏一次,以後每個人都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毀掉星川。這個機會,我不要。”
會議結束時,三個人都沒有得到錄用答覆。
林川讓陳海把面試記錄封存,簡歷只按崗位能力評分,涉及雲盛內部訊息的部分單獨標記為未核驗線索,不進入招聘結論。
窗外的日光落在會議桌上,牛皮紙袋仍被廖成攥在手裡。他臨走前回頭看了林川一眼,神情複雜:“下午那場會之後,來找你的人可能不止我們三個。”
林川站在門口,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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