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把技術架構改成灰度旁路接入：只讀脫敏資料，獨立推薦候選池，保留原系統回退按鈕，不替換生產主鏈路。
劉敏把風險清單寫得很硬：未取得恆輝書面確認前，星川不使用原系統標註標籤；未明確歷史口徑來源前，不以一期彙總資料作為二期驗收基線；任何由競標服務商單方提供的歸檔說明，都只能作為待核驗材料。
何旭找到恆輝過往採購公告裡的原則條款，標出“供應商不得參與同項目競爭性評審”的公開規定。雖然這條不一定直接適用，但足夠支撐星川提出澄清。
葉辰則把南城低可信場景簇抽象成“異常場景發現流程”，只保留步驟：識別人工活動干擾、拆分可解釋場景、剔除質量風險SKU、回傳推薦理由。不帶南城任何後臺數字。
“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在質疑恆輝招標？”何旭問。
“我們不是質疑恆輝。”林川說，“我們請求澄清。語氣客氣，問題具體，證據清楚。”
他坐回電腦前，親自寫澄清郵件。
第一項，請恆輝明確“相容一期核心推薦權重模型”是否僅指介面與資料格式相容；若涉及舊模型引數、標籤體系或歷史權重繼承，請由恆輝提供可供所有入圍方公平訪問的脫敏說明。
第二項，請明確“一期系統承建方共同確認介面相容性”是否存在利益衝突；建議改為由恆輝技術部或第三方環境完成介面驗收。
第三項，請在歸檔視窗關閉前保留一期歷史日誌、需求版本、口徑對照表及審批記錄，不以任何競標方單方歸檔作為唯一依據。
最後，他寫道：星川科技願按恆輝正式流程參與競標，也願接受全部材料來源核驗。為保證競標公平與專案安全，以上問題請以採購系統書面答覆為準。
劉敏看完，刪掉了兩處容易帶情緒的詞，把“明顯偏向”改成“可能影響公平評審”。陳海補上介面示意圖頁碼，何旭附上公開採購原則連結截圖，葉辰把流程圖裡的“南城經驗”四個字刪成“已驗證小樣本方法”。
十一點四十七分，澄清郵件透過恆輝採購系統提交。
十一點五十九分，系統回執跳出來：已接收，待採購組答覆。
沒人歡呼。十二點整，劉敏重新整理歸檔頁面，狀態更新為“原承建方已提交歸檔說明”。提交單位：雲盛科技。
陳海低聲罵了一句，又立刻閉嘴。
林川把頁面儲存，連同時間戳一起放進恆輝專案目錄，同時複製一份索引到雲盛風險目錄，只記錄標題、時間和公開系統狀態。
“不看內容？”葉辰問。
“內容在恆輝系統裡，等正式答覆。”林川說，“我們不能因為急，就越過自己剛寫下的邊界。”
凌晨一點半，第一版競標方案終於鎖定。每一頁都有來源標註，每一個不能承諾的地方都寫著失敗條件。它不漂亮，甚至有些保守，卻像一份真正能落地的工程檔案。
林川關掉投影時，手機震了一下。
恆輝採購系統彈出自動通知：關於入圍方澄清問題，採購組將於明日上午九點三十分統一答覆；本次答覆以現行需求書為準。
劉敏盯著“現行需求書”四個字，忽然翻回附件首頁。
“林總。”她聲音低了下來，“這份需求書版本號是V3.7。系統裡沒有V1，也沒有V2。”
林川看著螢幕，沒有說話。
白板上的“留痕”還在，墨跡已經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