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裡沒有V1,也沒有V2。”
劉敏這句話落下後,會議室裡剛鬆下來的氣又繃緊了。凌晨一點半,螢幕上的V3.7像一塊被擦過很多次的玻璃,能看見痕跡,卻看不清最早寫了什麼。
林川沒有讓人繼續盲翻恆輝系統。他把當前需求書首頁、版本號、下載時間和系統缺失記錄儲存完,轉頭問:“誰見過更早版本?”
陳海搖頭:“我們是入圍後才拿到附件。”
何旭遲疑了一下:“雲盛那邊,最早做恆輝需求溝通時,應該有一版業務調研稿。但那是雲盛專案組資料。”
“不碰。”林川說。
話音剛落,舊同事未核驗線索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主題只有一行字:如果你們查V3.7,先看這個來源。
劉敏立刻停手,看向林川。
“隔離預覽。”林川說,“不下載附件,不轉存正文,先看郵件頭和來源說明。”
何旭操作投屏。發件人仍是之前那個匿名舊同事,正文很短:恆輝最初需求溝通稿不是雲盛內部檔案,是去年發給幾家服務商的預研材料。我當時負責轉發給專案組,個人郵箱裡有客戶外發原件和郵件頭。你們要用,必須先問律師。
附件欄裡有一個檔名:HH-YS-RECO-01_智慧推薦二期預研需求_V1.0.pdf。
會議室裡一瞬間沒人說話。
陳海喉結動了動:“這算能接收嗎?”
“先不接收。”林川拿起手機給律師發訊息,把郵件來源、檔名和對方說明簡要寫清,又補了一句:是否可由對方直接傳送至律師郵箱作來源核驗,星川暫不開啟附件。
律師的電話五分鐘後打來,聲音帶著被吵醒的啞:“如果確為客戶外發預研材料,且對方以本人合法持有的郵件頭和原始傳送記錄證明來源,可以作為線索材料儲存。但你們不要誘導他提供雲盛內部審批、程式碼、日誌或客戶資料。讓他發到我郵箱,我做來源備註。”
林川複述給所有人聽,又在白板上寫下:只收客戶外發原件,拒收雲盛內部材料。
舊同事很快回信,像一直守在電腦前。他沒有把附件發給星川,而是按要求轉發到了律師郵箱,抄送星川公共法務地址,只留了客戶原郵件頭、外發名單和一個PDF。劉敏確認抄送裡沒有云盛內部審批鏈,才把檔案放進“恆輝專案-待核驗”目錄。
開啟首頁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V1.0的標題樸素得多:恆輝零售智慧推薦與庫存聯動二期預研需求。頁尾沒有“原承建方共同確認”,也沒有“相容一期核心推薦權重模型”。第一版需求寫得很直接:各入圍服務商基於恆輝提供的脫敏樣本獨立完成旁路灰度方案;不得要求繼承原系統未公開模型引數;介面驗收由恆輝技術部統一組織。
葉辰看著那幾行字,忍不住小聲說:“這才正常。”
林川讓他先別急著下判斷,把V1.0的每一頁生成校驗值,再讓劉敏記錄“檔案來源待律師核驗”。他知道,這份東西越有用,越不能在第一時間被他們自己用壞。趙凱最擅長把問題從事實拖成程式瑕疵,只要星川開啟、轉發或引用方式有一點不清楚,對方就會反咬他們非法獲取客戶材料。
“所有人只看螢幕,不私存。”林川說,“截圖也由劉敏統一做,檔案原件放在只讀目錄。”
陳海把已經伸向鍵盤的手收了回來,苦笑:“以前在雲盛,沒人教過我這麼麻煩地保護自己。”
“因為那時候,出事的人不是他們。”林川說。
這句話讓會議室靜了一下。何旭低下頭,像是想起專案總結會那天自己沉默的樣子。劉敏沒有看他,只把記錄補得更細:開啟人、開啟時間、律師來源備註、未接收雲盛內部資料、未接觸原始客戶資料。
劉敏已經把V1.0和V3.7並排放在螢幕上。她不做判斷,只按頁碼標差異。第六頁,V1.0寫“服務商需說明是否相容現有資料欄位”;V3.7變成“需相容一期核心推薦權重模型”。第九頁,V1.0寫“歷史標籤僅供業務部門參考”;V3.7變成“優先採用原系統已標註場景標籤”。第十四頁,V1.0寫“介面驗收由恆輝技術部確認”;V3.7多出“一期系統承建方共同確認介面相容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