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落紙的聲音很輕。
趙凱卻在那一瞬間抬起了頭。
“陸經理，原始日誌涉及雲盛內部許可權和客戶系統安全。”他把報告合上，語氣恢復得很快，“我們可以配合恆輝複核，但不適合在競標現場臨時調取，更不適合讓星川這個競爭對手旁聽。”
這句話把剛剛寫進流程裡的東西，又往後拖了一步。
演示廳裡幾名業務負責人交換了眼神。安全、許可權、競爭對手，這幾個詞對甲方來說都足夠敏感。只要恆輝點頭延期，今天星川的資料優勢就會被壓進一堆“後續核驗”裡。
林川沒有馬上接話。他看向陸承，又看向恆輝技術負責人。
“我同意不接觸雲盛內部系統。”他說，“但這件事不只涉及雲盛內部。恆輝一期系統執行在恆輝業務環境裡，客戶側應當有只讀審計留存。今天不需要雲盛把內部庫開放給星川，只需要恆輝技術部確認三件事。”
陸承問：“哪三件？”
“報告編號對應的變更單是否存在，事故視窗內誰擁有寫許可權，實際寫入記錄來自哪個賬號。”
趙凱輕輕皺眉：“林川，你是在暗示恆輝現場查雲盛？”
“不是暗示。”林川平靜地說，“是建議恆輝查自己的系統審計。星川不碰原始檔案，只看恆輝記錄員最終寫入複核表的結論。”
恆輝技術負責人沉默幾秒，轉頭問旁邊運維人員：“一期審計映象還在不在？”
運維人員敲了幾下內網終端：“月度歸檔還在，只讀映象，外部供應商不能訪問。我們可以在內網側拉取變更單索引和許可權變更摘要。”
趙凱的手指壓住報告邊角。
林川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卻沒有盯著他看。他開啟自己的黑色筆記本，只翻到手寫風險清單那一頁，把其中一行變更編號抄在便籤上，推給陸承。
“這是我離職前手寫記錄裡的變更單編號，不包含雲盛原始碼、客戶資料和內部檔案。請恆輝技術部用客戶側索引核對，若編號不存在，星川承擔這項回應無效的後果。”
陳海呼吸一緊。
葉辰也看向那張便籤。那不是完整證據，只是一串看起來乾巴巴的編號，甚至沒有任何情緒。但在這種時候，願意把編號交給客戶核驗，比說一百句“我沒做過”更有分量。
陸承沒有接便籤，而是讓記錄員拍下提交過程，再由恆輝技術負責人拿過去。
“只核驗客戶側歸檔。”陸承說，“結果僅進入複核記錄，不向任何一方開放原始日誌。”
趙凱開口：“雲盛保留對不完整審計結論的異議。”
“可以記錄。”陸承看向記錄員，“雲盛異議收錄。”
內網終端接上投影，但螢幕上只顯示恆輝技術部的操作介面，敏感欄位被遮擋。所有人都能看到檢索條件，卻看不到客戶資料。
變更單編號輸入後，第一行結果跳了出來。
存在。
變更型別：推薦策略灰度引數調整。
變更時間：事故當日十九點二十二分。
關聯工單：客服投訴高退貨商品異常推薦，首次生成時間十九點三十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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