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五十二分，林川剛走進雲盛總部大廳，就看見前臺兩側站了十幾個人。
行政、法務、財務、資訊科技部門各有人到場，胸牌整齊，身後的電子屏換成了“新任董事履職及經營許可權交接”。最前面的前臺主管雙手捧著一張新門禁卡。幾年前，正是她按行政通知收走林川的工牌，告訴他交接結束後不得再進入辦公區。
“林董，歡迎回來。”
大廳裡響起一陣並不整齊的掌聲。
林川沒有接那句“回來”，先看向行政負責人：“誰安排的列隊？”
對方神情一緊：“臨時董事長要求按接待流程——”
“撤掉。”林川接過門禁卡，“客戶故障、今日付款、工資籤批，有沒有被交接影響？”
資訊科技負責人立刻低頭翻平板：“有一項一級故障。華東客戶的訂單介面從七點四十分開始丟失部分回執，修復包已經完成，但生產釋出許可權仍繫結原董事長代行經營授權，值班人員不敢上線。”
掌聲徹底停了。
財務負責人也遞來一張紙：“今天十一點前有兩筆正常供應商到期款，合計一千三百六十萬元。網銀複核許可權已經停用，新的授權名單還沒在銀行生效。”
這才是總部交接第一天真正歡迎他的東西。
林川抬腕看錶：“不拍照，不參觀。九點會議改成許可權核驗，技術、財務、法務和董事會秘書先上樓。”
前臺主管仍捧著備用訪客證，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收回。林川在閘機前刷了一下新卡，螢幕亮起綠色，卻只顯示“董事會議區”，不能進入財務層和技術指揮中心。
“許可權沒錯。”他把卡遞回去，“董事不是總經理，也不是想進哪裡就進哪裡。按職責開，不要為了迎接我破壞隔離。”
那名主管怔了一下，雙手接回卡。林川已經走向普通員工電梯，沒有去旁邊那部曾經只供董事長和貴賓使用的專梯。
二十三層會議室裡，桌上擺著四套交接清單。公章、財務授權、資訊披露賬號、重大合同原件都被分開登記，每一頁都有移交人與監督人簽字。趙天雄的位置空著，椅背上的“董事長”名牌已經撤下，只剩一道顏色略深的長方形印痕。
臨時董事長主持會議，先確認林川的迴避範圍：涉及星川未來要約、收購價格、恆遠舊案以及聯合調查未公開材料，林川不查閱、不表決，訪問日誌單獨保留。
林川在確認單上簽字，隨後把客戶故障單推到桌面中央。
“這不在迴避範圍內。誰能批准修復包上線？”
資訊科技負責人解釋，原制度要求一級生產變更由技術分管負責人和代行經營負責人雙籤。前者已經完成驗證，後者的許可權隨趙天雄職務解除被凍結，新授權尚未生成。
有人建議先用原賬號釋出，事後補手續。
林川看了他一眼：“原賬號的授權依據已經失效。今天為了修故障借一次，明天誰都能用‘業務緊急’繞過新董事會。”
“那客戶等不起。”
“所以補授權，不是補簽字。”
法務調出昨晚的新董事會決議，其中已經授權臨時董事長在正式經營班子明確前，建立限期七十二小時的應急經營授權。林川要求把許可權拆開：技術負責人對修復內容負責，運維負責人對釋出視窗和回滾負責，臨時董事長只確認業務緊急性；全過程錄屏，釋出後由內部審計複核，不給任何人一把可以跨過全部環節的萬能鑰匙。
九點二十七分，臨時授權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