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賬號顯示為臨時訪客端。”物業人員回答,“紙面簽字照片很模糊,我們正在找原始日誌。”
舊姓名、臨時賬號、失聯裝置點位,再加上一輛去向不明的商務車,依舊不能證明綁架,卻足夠讓警方把普通失聯核查升級為緊急現場查詢。
專案公司很快又打來電話,改口稱那張維護單可能是“合作方臨時檢修”,希望等法務到場後再開門,還反覆詢問報警人是不是林川。
帶隊民警按下擴音:“合作方名稱、檢修人員名單、車輛資訊和授權檔案,請立即提供。”
對面沉默了幾秒,只說負責人正在外地,資料要明天才能整理。
“一名成年人失聯,裝置最後訊號出現在你方物業範圍,現場昨晚又存在未經確認的通電和車輛進入記錄。”民警語氣沒有提高,“現在不是商業協商。請你們保留後臺日志,不得遠端刪除、覆蓋或者補錄。”
電話結束後,一名年輕民警問林川,是否需要把趙家舊案和許安然的錄音一併作為現場危險依據。
“不能混在一起。”林川答得很快,“舊案有舊案的證據,錄音也有獨立保管鏈。今天能證明緊急風險的,是失聯、最後點位、異常通電和無法說明的車輛。其他內容只能說明為什麼要謹慎,不能替現場事實作結論。”
他比任何人都想讓行動快一點,卻沒有用最重的指控換速度。錯寫一個結論,趙家就能把後續每一步都說成報復;更重要的是,許安然的人身安全不能被塞進一場商業爭鬥裡,成為誰壓倒誰的籌碼。
行動開始前,帶隊民警再次劃清邊界:“家屬留在派出所。你們可以派一名材料提供人到外圍,便於辨認公開資料和臨時補充情況,但不得進入警戒區域,不得拍攝,不得接觸現場物品。”
“我去。”林川說。
蘇清月合上一直沒有開啟的採訪本:“我留下。現場沒有確認結果之前,媒體不出現。”
陳默把一份公開產權關係表遞給林川,沒有塞任何信託材料:“只帶這個。安洲發展的關係能說明物業歸屬,不能說明裡面的人。”
車駛向城西北時,許母又打來電話。
“林川,你是不是已經去救她了?”
窗外的樓房漸漸稀疏,廢棄會所褪色的尖頂出現在遠處。林川看著前方警車,沒有順著那句話回答。
“警方正在依法找人,我只是配合提供材料。”他說,“阿姨,您留在那裡,不要過來。”
“她以前那樣對你……”女人的聲音哽住,“你為什麼還肯管?”
“這和以前沒關係。”
林川握緊手機,語氣卻很穩。
“她不是等我去證明感情的人。她是證人,也是一個失聯的人。該救她的是規則和執行規則的人,不是誰扮一次英雄。”
會所正門的鐵鏈鏽得發黑,封閉告示被風掀掉了一角。警方沒有從正門強行進入,而是先封住兩側道路,核驗物業授權、消防圖紙和緊急處置手續。技術人員在側門外發現了新鮮輪胎印,門鎖也不是停業備案照片中的舊鎖。
專案公司派來的現場人員晚了七分鐘,帶來的鑰匙插不進鎖孔。他一口咬定停業後從未換鎖,直到警方讓他對照備案照片,才承認鎖芯和門把手都不是原來的型號。至於誰換的、什麼時候換的,他拿不出維修單。
林川沒有參與追問。那個人幾次朝他看來,像是想把這次進入說成星川借題發揮,他都沒有回應。今天站在門外的不是收購方,也不是趙家的對手,只是一名報案材料提供人。
林川站在警戒線外,只回答了兩個問題:產權主體與安洲發展的關係,舊公開照片拍攝的日期。除此之外,他沒有向前一步。
側門被依法開啟時,一股長久封閉的黴味從院內湧出來。應急燈竟然亮著,細弱的白光一路延伸到主樓深處。
行動人員分組進入。林川看不見裡面,只能聽見耳機和對講機裡被壓低的指令。主樓一層門窗完好,前廳無人;側院停著那輛灰色商務車,車內情況由現場人員繼續核查。
幾分鐘後,對講機忽然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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