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鎖被切開後,對講機裡只剩急促的腳步聲。
“通道向下,空氣不流通,先測氣體。”
警戒線外,林川盯著那扇只開了一條縫的側門。消防圖紙上沒有地下空間,物業人員卻堅持說自己從未見過入口。帶隊民警讓人把他帶到一旁重新核對停業交接記錄,同時通知消防和急救人員到場。
地下有沒有人,誰也不能拿速度賭安全。
檢測儀顯示數值正常後,兩名行動人員先下去。不到半分鐘,對講機裡傳來回報:樓梯盡頭有一道鐵門,門外插著電源線,裡面有輕微響動。
林川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聲音可能是水管,也可能是人。可在確認之前,他連許安然的名字都不能替現場人員說出口。
鐵門沒有登記在物業圖紙中,專案公司的人也拿不出鑰匙。警方記錄門鎖、封條殘痕和現場狀態,依法破拆。金屬撞擊聲隔著主樓傳出來,一下接著一下。
第三聲落下後,對講機突然響了。
“發現一名女性,有呼吸,意識清醒。手腕和腳踝受束縛,先醫療處置。”
林川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救護人員已經越過警戒線衝向側門。
他沒有問是不是許安然。現場身份還沒核驗,任何搶先確認都只會添亂。直到兩分鐘後,帶隊民警從門內出來,摘下口罩對他說:“體貌特徵和家屬提供的資訊一致,隨身證件也在。初步確認是許安然。”
“傷勢呢?”
“清醒,生命體徵平穩。手腕有勒痕,可能有輕度脫水,詳細情況由醫院檢查。”民警看著他,“她說自己被限制行動。具體是誰做的、怎麼帶進來的,要等身體允許後依法詢問。”
林川點頭,沒有追問姓名。
這句話終於把失聯變成了明確的人身控制,可它仍不等於趙凱在場,更不等於趙家任何一個人已經被認定實施了犯罪。
擔架從側門抬出來時,許安然身上蓋著急救毯,臉色蒼白,右手腕纏了臨時敷料。她看見警戒線後的林川,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叫他。
林川只往前走了半步,便被警戒帶擋住。
“先去醫院。”他說。
許安然看了他幾秒,沒有再說別的,慢慢點頭。救護車門合上前,女醫護人員收走了她攥在掌心的一小截黑色塑膠紮帶,單獨裝袋後交給現場人員登記。
沒有擁抱,也沒有遲來的感情對白。
救她出來的不是某個人衝進地下室的勇氣,而是報案記錄、定位核驗、現場手續和一群按規則行動的人。
林川給律師打電話,只說了三件事:“人找到了,清醒,正在送醫。請通知阿姨直接去醫院,別來現場。其他情況等警方正式確認。”
電話那頭傳來許母壓抑的哭聲。律師應下後,又問是否需要向蘇清月同步。
“只告訴她人已找到、暫無生命危險,不能釋出地點和現場細節。”
救護車離開,會所裡的搜尋卻沒有結束。
許安然所在的是地下通道盡頭一間沒有窗的儲物室。裡面只有摺疊椅、幾瓶未開封的水和一盞臨時接線的燈。門外走廊還通向另一間房,牆面明顯比周圍新,地上留有拖拽重物形成的兩道淺痕。
最先被行動人員聽見的響動,不是呼救,而是椅腳敲擊暖氣管的聲音。許安然一隻手已經從束縛裡掙出半截,手背磨破,卻仍夠不到反鎖的門。房內沒有她的手機,挎包被扔在門邊,證件還在,現金和銀行卡也沒有明顯缺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