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準備齊全，不過是想借星川的業務和信用，把一筆逃亡資金洗成正常商業付款。一旦照做，星川不只是給趙凱錢，還會替他製造資金來源和出境路徑。
“星川沒有義務替任何人做虛假專案。”他說。
“那就做真的。”趙凱立刻接上，“諮詢、供應鏈、海外落地，隨便選一個你們本來就在做的方向。三千萬對現在的星川不算什麼。林川，你買到的不是幾份檔案，是趙天雄再也翻不了身的證據。”
“錢到賬以後呢？”
“我離開現在的位置，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確認資金可以使用，我把材料交給你指定的律師。你可以再交給調查組，也可以先替你父親把那筆賬算清。”
“你說的安全，是哪裡？”
“境外。”
這兩個字落下，房間裡的空氣像被壓緊了一層。
趙凱不只是在賣證據。他要林川出錢，還要借星川的商業通道完成離境後的落腳。至於他本人在許安然被限制行動、證據轉移和趙家舊案中承擔什麼責任，他一句沒提。
林川問：“許安然被帶到瀾庭會所，和你有沒有關係？”
電話那邊呼吸一頓。
“那不是今天交易的內容。”
“你拿趙天雄的證據談價，卻不肯說明自己做過什麼。”
“我如果什麼都說了，還拿什麼活？”趙凱的聲音第一次裂開，“硬碟沒被開啟之前，趙天雄需要我；硬碟開啟以後，他只需要一個能承擔全部責任的人。你以為我現在還有別的路？”
林川握著筆，指節沒有用力。
他曾經等過這一刻。等趙凱失去雲盛、失去父親的庇護，等這個搶走專案、職位和感情的人反過來向他開口。可真正聽見趙凱求一條路，他心裡沒有報復兌現的暢快，只有一種更清楚的判斷。
趙凱不是來認錯的。
他只是發現舊主人要把代價全塞給自己，於是想換一個買家。
“為什麼找我？”林川問，“既然材料這麼重要，你可以直接交給調查組。”
“交出去，然後等他們判斷我值不值得保護？”趙凱反問，“我不信他們，也不信趙天雄身邊任何一個人。你不一樣。你要事實，要他承擔責任，而且你有能力把三千萬做成外面看不出問題的錢。”
“所以你覺得我會為了報仇，替你偽造一筆交易。”
“我覺得你會算賬。”趙凱說，“沒有我，你們要花幾年把每條線接起來，還未必能碰到趙天雄真正下命令的地方。有我，事情可以到此為止。”
林川看著桌上那份剛剛完成的知悉邊界確認。
趙凱確實算過他的需求，也算過星川的資源。可他漏算了一件事：林川追到今天，不只是為了找一份足夠鋒利的材料。他要的是經得起核驗的真相，是所有受害者都能進入的程式，而不是用一筆見不得光的錢，把趙凱從責任鏈裡摘出去。
“你怎麼交材料？”林川繼續問。
“先驗證，再付款，最後交原件。”趙凱答得很快，“驗證地點由我定，律師可以去，但不能帶調查人員。三千萬分兩筆，第一筆到賬後給錄音和一份授權記錄，第二筆到賬後給剩下的東西。等你們確認完，我已經離境。”
這套安排聽上去分了步驟，實質上每一步都只由趙凱掌握。驗證內容可以是真的，交付卻未必完整；所謂原件也可能只有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一旦第一筆錢匯出，星川就再也無法把自己說成被動聽取條件的人。
“我還要一個條件。”趙凱說，“今晚十二點前，調查組不能公開我主動聯絡過你，也不能透過這個號碼追我。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資金方案。你答應，我先交第一段驗證材料；你不答應，那些原件會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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