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的聲音從律師手機裡傳出來時，林川正準備離開聯合調查組。
“讓林川接電話。十分鐘後，這個號碼就會失效。”
號碼經過隱藏，來電人沒有報姓名，可林川不會聽錯那種故作平穩的語氣。接線律師沒有把手機遞給他，只按下靜音，抬頭看向負責人員。
“對方剛才準確說出了我辦公電話的分機號，還提到瀾庭會所的黑色硬碟。”律師低聲道，“他要求只和林川談。”
剛剛封存好的風險處置表還在專用櫃裡。趙凱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說明他未必知道名單的具體處置，卻至少已經察覺那塊硬碟被找到。
負責人員示意所有人不要出聲，先讓技術人員保全來電資訊。律師解除靜音：“趙凱，你可以說明聯絡目的。”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我說過，只和林川談。”
林川沒有碰手機，只在桌邊坐下：“我在聽。”
趙凱像是鬆了口氣，又像在確認什麼：“你果然還在調查組。”
“你打的是律師的辦公電話。”林川說，“不用猜我的位置。”
那邊傳來一聲短促的笑，疲憊多過輕蔑。背景裡有持續的低頻轟鳴，偶爾夾著金屬碰撞聲，像在某個裝置老舊的封閉空間。林川沒有分辨，也沒給旁邊的人遞眼色。猜地點是調查人員的事，不是他此刻該做的交換。
“硬碟已經打開了，對吧？”趙凱問。
“我不掌握調查內容。”
“你還是這套說法。”趙凱的聲音壓低了，“可會所被封，雲盛的災備介質被調走，連以前負責裝置臺賬的人都被叫去核驗。你們真以為把名單拆開，就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會議室裡沒有人動。
這句話沒有證明趙凱看過調查材料，卻說明他仍有渠道觀察外圍動靜。林川想到名單裡那些尚未核實、卻可能接觸流程的人，胸口微微發沉。
“你主動聯絡，不會只為了證明自己知道。”林川說。
“當然不是。”
趙凱停了一下，背景轟鳴忽然變輕，像有一扇門被合上。
“硬盤裡的東西不夠。”他說，“那上面有表、有掃描件、有專案方案，但趙天雄最擅長的就是不在關鍵檔案上簽字。真到了最後，他可以說是經手人自作主張，可以說舊系統裡有人拼接材料，甚至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
林川沒有反駁。
趙天雄從不在關鍵檔案上留下親筆痕跡，這條線他們追了很久。硬碟能把分散異常連成路徑，卻未必能直接證明每一項最終決定由誰作出。
“你手裡還有什麼？”林川問。
“不是一句話能說清的東西。”趙凱道，“兩份原始授權記錄，一段沒有剪過的錄音，還有境外安排裡真正有權更換保護人的檔案。趙天雄可以否認專案表，卻否認不了自己的聲音和只有他能呼叫的許可權。”
律師在紙上寫下“僅為對方陳述，未核驗”，推到林川面前。
林川看了一眼：“怎麼證明不是你臨時拼出來的？”
“我可以先給一段校驗資訊和檔案形成時間。你找有資質的人核，不接觸正文，也能知道東西是不是早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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