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六項逐條打鉤,只剩價格。
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來得很快,開口就要年付:“你們這種創業公司流動太大,半年我都嫌短。年付,租金給你們壓一成。”
林川把筆放下:“不年付。押二付一,三年合同,第一年租金不漲;網路、電力、門禁、消防通道寫進交付附件,驗收不透過,星川有權順延起租日。”
房東笑了:“你這是租辦公室,還是招標?”
“我們剛拿下一個需要被客戶現場核驗的專案。”林川說,“這個場地不是排面,是交付工具。工具不合格,便宜也沒意義。”
房東看了眼中介:“下午那家能半年付。”
林川沒有被這句話帶著走。他開啟電腦,把恆輝聯合專案組的擴容要求、現有人員表和專案分割槽草圖放到桌上。
“星川可以今天定,但只按真實需要定。月租四萬二,物業和網路另算,押二付一加基礎改造預付款,總計十六萬八千。付款走星川公司賬。”他停了一下,“公司當前沒有穩定回款,我會以股東短期週轉借款方式先注入二十萬,合同備註用途,僅限辦公擴容、網路門禁和基礎配置,不作為個人消費。”
這句話說完,中介眼裡的熱切淡了些,劉敏卻鬆了一口氣。賬目清楚,後面才不會亂。
房東翻完附件,終於收起笑:“門禁和網路我配合,但休息區你們自己弄。”
“可以。”林川說,“不做裝修噱頭,只做工位、會議、資料隔離和休息區基礎配置。”
簽約前,律師遠端複核租賃條款。劉敏逐條拍照留存,何旭在旁邊把場地分割槽拍成短影片,準備放進恆輝擴容方案附件。唐雅已經拿平板畫起草圖:開放工位不貼滿,通道保留;會議室一間給聯合評審,一間給內部覆盤;檔案室分三組櫃,鑰匙和門禁許可權都歸劉敏登記;休息區只放可清潔沙發、儲物櫃和飲水機。
聞卓看著圖紙,低聲說:“以前我們老闆最喜歡先做前臺效果圖,客戶來了好看,員工加班睡地上。”
林川簽下名字:“星川不靠前臺證明自己。”
他又讓陳海把測試機和臨時伺服器的位置標出來,離資料室隔一堵牆,方便除錯,卻不讓無關人員經過材料櫃。葉辰想把演算法組放到最安靜的角落,唐雅立刻反對:“我們要和設計線挨著,不然每改一個推薦理由,都得在群裡猜半天。”最後兩組工位被排在同一條動線上,中間留出白板區,誰改欄位、誰改頁面,當場就能對上。
林川看著那條動線,心裡有了底。辦公樓不是把人塞進去就算完成,真正要改善的是溝通成本和出錯成本。
付款時,他先從個人賬戶向星川轉入二十萬元短期週轉借款,備註寫明辦公擴容專項、股東借款、待公司回款後按賬期歸還;隨後由星川賬戶支付十六萬八千元租賃及基礎改造款。系統沒有任何提示。
林川反而覺得踏實。
這筆錢不該被系統包裝成獎勵。它能不能值,取決於接下來每一次會議、每一份驗收記錄、每一個員工能否在這裡把活做穩。
下午兩點半,星川擴容方案發到恆輝聯合專案組。附件裡沒有江景照片,只有平面圖、工位數、電力改造單、網路排期、門禁許可權流程、資料隔離表和休息區配置清單。
陸承十分鐘後回了兩個字:收到。
又過了半分鐘,他補了一句:明天下午,恆輝會安排現場核驗。
辦公室裡沒人歡呼。陳海只是長出一口氣,葉辰小聲問自己能不能坐靠窗工位,被唐雅一句“先把箱子搬完”壓了回去。
林川看著新場地鑰匙,腦子裡已經開始排明天的搬遷順序。
何旭卻在這時把手機遞過來:“林總,還有個情況。上午我們拍場地影片時,我順手把新辦公地址更新到對外資料裡了。剛剛收到三條諮詢,都是做零售到家和本地生活的。”
林川看向螢幕。
三家公司名字並不陌生,其中兩家,正出現在雲盛此前風險提醒過的客戶名單裡。
新的辦公樓還沒正式搬進去,第一批敲門的人,已經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