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辦公樓還沒正式搬進去,第一批敲門的人,已經來了。
何旭遞來的三條諮詢裡,有兩條被紅色標記圈出。不是因為對方報價高,而是因為它們都在雲盛此前發過風險提醒的客戶名單中。
“嘉禾鮮達、快鄰生活。”何旭把名單鋪到桌上,“這兩家上週還收到過雲盛合作服務商的提醒,說星川涉及勞動爭議,資料來源和交付能力存在風險。現在他們主動問我們能不能接推薦和庫存聯動。”
陳海抬起頭:“雲盛那邊不會以為我們主動挖客戶吧?”
“所以第一步不是報價。”林川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諮詢記錄,“先確認來源,所有溝通走公司郵箱。不得接收雲盛方案、合同、後臺截圖和客戶內部資料,只能讓他們說明自己的業務問題。”
劉敏立刻開啟新的接觸臺賬,把“客戶主動來詢”“來源待核驗”“不接收第三方機密材料”三行放在最前面。
第三條諮詢來自一家本地生活平臺,語氣最急。對方沒有留下完整需求書,只發來一句話:雲盛專案組突然要求延後評審,並讓他們先簽一份合作風險知悉函。
聞卓看完皺眉:“客戶本來只是觀望,雲盛越讓他們別來,他們越想問為什麼。”
林川沒有接話。他想起趙凱在星川樓下說過的話:恆輝、豐禾、南城,還有後續所有客戶,他都能讓人聽到風險提醒。那時趙凱說得像一道牆,可現在牆上先裂開的,是雲盛自己的客戶信任。
“約十五分鐘線上初談。”林川說,“只聽問題,不給承諾。何旭,你負責問業務邊界;劉敏,你負責留痕;陳海只回答我們能做和不能做的技術範圍。”
下午四點,嘉禾鮮達的運營負責人接入會議。對方沒有寒暄,第一句話就帶著明顯的防備。
“林總,我們先說清楚,我們不想捲進你們和雲盛的糾紛。”
“星川也不需要客戶替我們站隊。”林川說,“你們為什麼來問?”
螢幕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發來一份經過打碼的業務問題清單。沒有合同編號,沒有云盛欄位,沒有系統截圖,只有自家商品池、城市倉、活動節奏和售後退貨口徑。
“雲盛服務商原本答應下週給我們做庫存聯動試跑。”對方說,“今天上午突然通知要先做法務風險確認,還提醒我們不要接觸星川。可我們看了南城優選的公開案例,想知道你們能不能先判斷問題值不值得做。”
何旭按林川的眼神,追問:“你們現在的主要損失來自推薦不準,還是庫存同步慢?”
“兩個都有。”對方嘆了口氣,“爆品推完了還掛在前面,倉庫說沒貨,使用者下單後又取消。取消多了,平臺補貼全打水漂。”
陳海只看業務描述,沒有讓對方發系統材料:“如果庫存同步批次不穩定,推薦層不能強推即時庫存,只能先按可確認批次做降級和替代。我們可以開一次診斷會,但要你們自己的授權樣本和正式需求邊界。”
“多久能給判斷?”
林川接過話:“最快明天給初步清單。不是方案,不是報價,只判斷問題是否適合七天灰度,哪些條件不滿足就不能做。”
對方明顯鬆了口氣:“可以。那我們走正式郵箱。”
會議結束通話後,辦公室裡短暫安靜。沒人歡呼,甚至連唐雅都只是把剛才的使用者路徑旁邊又加了一列“庫存不可用替代提示”。
第二條快鄰生活的情況更敏感。對方沒有開攝像頭,只讓法務助理旁聽,反覆確認星川是否能承諾“不追究雲盛服務過程問題”。
林川聽到這句,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停。
“這個承諾我們不能給。”他說,“星川不是你們和雲盛合同的當事方,也不會替任何一方下結論。我們只能承諾兩件事:不接收雲盛機密材料,不把你們的內部問題拿去對外攻擊。”
對面像是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麼幹脆,隔了片刻才問:“那你們怎麼證明自己不是借我們打雲盛?”
“由流程證明。”林川說,“今天會議不錄入方案報價,不討論雲盛責任,不評價你們舊供應商。你們若繼續溝通,先發一份只含自身業務目標的需求說明,由你們公司郵箱發出,並註明可授權星川檢視的樣本範圍。沒有授權,星川不看;授權不清,星川不做。”
何旭在旁邊飛快記錄,寫到“授權不清,不做”時抬頭看了林川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