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鄰生活的法務助理終於開口:“這個邊界,我們能接受。坦白說,雲盛今天上午要求我們把星川列入異常接觸名單,反而讓我們覺得奇怪。”
林川沒有順勢追問雲盛內部動作,只把話題按回客戶自身:“你們先判斷是否需要獨立診斷。星川不會催。”
何旭看著第二條客戶留言,聲音壓低:“快鄰生活說,趙凱親自給他們副總打電話,要求他們暫緩與星川接觸。語氣很急。”
“急是他的事。”林川把會議紀要儲存進客戶線索目錄,“越急越要按規則來。現在任何一句誇口,都會變成雲盛新的風險函。”
與此同時,雲盛的動作來得比他預想更快。
不到半小時,嘉禾鮮達把一份新收到的函件轉發到星川公共郵箱,郵件標題寫得很重:《關於近期供應商異常接觸風險的提示》。正文裡沒有點名星川,卻反覆出現“離職爭議人員”“原專案責任尚未釐清”“可能利用舊客戶關係牟利”等字樣。
劉敏一頁頁看完,臉色沉了下去:“他們把恆輝那套沒定論的東西,換個殼發給其他客戶了。”
林川沒有立刻生氣。他讓劉敏把函件來源、轉發路徑和客戶授權說明分開儲存,又讓何旭補上客戶主動諮詢的時間戳。
“回客戶。”他說,“星川不評論雲盛內部函件,不要求客戶站隊。我們只接受公開業務問題和客戶本人授權的資料樣本。若對方擔心風險,可以等恆輝現場核驗和正式流程結果出來後再談。”
“這樣會不會太慢?”葉辰忍不住問。
林川看向他:“快不是亂。客戶今天來問,原因不是我們喊得大,是他們發現雲盛先慌了。我們要讓他們看見,星川越被壓,流程越清楚。”
他又點開恆輝現場核驗排期,把新辦公樓搬遷表拖到旁邊:“明天下午恆輝還要看場地。客戶線索再多,也不能擠佔交付準備。聞卓、唐雅繼續做導購頁和看板細化;陳海確認臨時網路和測試機位置;劉敏把三條諮詢單獨建檔,不能和恆輝、南城資料混在一起。”
唐雅問:“要不要把新辦公室照片發給這幾家公司?看起來更有信任感。”
“不發擺拍。”林川說,“真要看,就讓他們看流程。工位多少、資料怎麼隔離、誰有許可權、會議怎麼留痕,這些比照片有用。”
聞卓低頭改圖,小聲接了一句:“這比前臺燈箱難做多了。”
“也更不容易被人一句話拆掉。”林川說。
這句話落下,幾個人的表情都穩了些。
傍晚,第二家快鄰生活也發來正式郵件,只要求星川提供一次公開能力介紹,不涉及價格和合同。第三家本地生活平臺則主動補充說明:他們沒有接觸過雲盛專案資料,只希望瞭解南城優選同類場景的合作邊界。
三條線索都還不是客戶,更不是收入。可它們像三枚小釘子,釘在雲盛那張風險提醒網的反面。
林川把新增線索全部歸檔,正準備安排明天上午的公開介紹,印表機忽然響了。
劉敏從托盤裡拿起剛打印出的函件附件,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住。
“林總,這裡有一句。”她把紙遞過來,“雲盛說,與你相關的專案獎金、離職工資和責任追償仍在內部處理中,所以提醒客戶謹慎合作。”
林川接過那頁紙。
那行字被雲盛寫得很輕,像只是順手補上的背景說明。可它第一次把被拖延的工資、被拿走的獎金和所謂責任追償,明晃晃地放進了對外商業風險函裡。
他把紙摺好,放進黑色筆記本旁邊的密封檔案袋。
“劉敏,幫我約律師。”林川說,“明早先不談客戶。”
他看著檔案袋上那行舊標籤:雲盛勞動爭議。
趙凱越急,越會把本該藏在內部的東西,親手遞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