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缺口”四個字剛儲存,恆輝採購系統又彈出一條補充說明。
劉敏把郵件轉進群裡,語氣比剛才更緊:“林總,恆輝明確了,互動稿不是擺看的效果圖,要能對應導購路徑、運營看板指標和驗收口徑。四十八小時內提交,逾期會影響聯合專案組啟動評分。”
陳海看完附件,臉色發沉:“我們現在沒人能把這個做成客戶看得懂的東西。程式設計師畫流程圖可以,畫給業務方確認,容易越畫越亂。”
林川盯著螢幕,沒有立刻說話。
演算法能跑通,不代表客戶會用;結果能解釋,不代表運營能執行。恆輝要的這份互動稿,正好卡在星川最薄的一層。
“先找人。”林川說,“不要只搜簡歷。找做過真實業務流程的人。”
何旭立刻翻公開社群、舊客戶推薦和設計外包平臺。半小時後,他把一條本地設計圈轉發記錄推到大屏上。
“拾光互動工作室,六個人,做過社群零售、到家業務和門店運營後臺。去年給一家連鎖便利店做過導購小程式改版,使用者路徑拆得很細。”何旭頓了頓,“問題是,他們快散了。”
他又點開幾張公開案例截圖,裡面沒有花哨動效,只有一條條從搜尋、加購到售後反饋的路徑標註。對星川來說,這比漂亮封面更有用。
螢幕上的轉發記錄很短:老闆失聯,專案尾款被轉走,團隊三個月工資未發,房租明天中午到期。下面還有一張照片,五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工位前,桌上貼著“原始檔不得私自出售”的紙條。
葉辰小聲說:“會不會是賣慘騙專案?”
“所以先核驗。”林川拿起外套,“劉敏查工商和裁判文書,何旭聯絡對方,只問作品來源和欠薪清單,不談價格。陳海跟我去現場。”
拾光互動在老園區三樓。樓道燈壞了一半,玻璃門上貼著催租通知,門內卻還亮著幾臺電腦。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開門,眼下發青,手裡握著一支快沒墨的馬克筆。
“聞卓?”林川問。
對方點頭,視線先掃過林川身後的陳海,最後落回林川臉上:“何旭說你們急著找互動。先說清楚,我們不賣客戶原始檔,不接壓價買斷,也不替原老闆揹債。”
這句話把邊界先擺出來了。
林川反而放心一點:“星川不買來路不清的東西。我看作品、看流程、看人。欠薪和債務分開核。”
聞卓側身讓他們進去。
辦公室很小,白板上還留著一套導購頁草圖:入口分流、缺貨替代、活動標記、推薦理由、售後反饋,每個節點旁邊都寫著“誰確認”“用什麼資料”“失敗時怎麼退回”。林川看了幾分鐘,心裡那根線慢慢繃緊。
這不是隻會做漂亮頁面的團隊。
陳海指著看板的一角:“你們把運營手動置頂也單獨做了標記?”
聞卓把馬克筆蓋拔開:“不標不行。很多推薦系統最後不是演算法壞了,是運營活動和庫存狀態沒說清楚。頁面要讓業務看得見自己改了什麼,否則出了事還是研發背鍋。”
這句話落下,陳海抬頭看了林川一眼。
太對恆輝的口子了。
林川沒有急著誇。他翻開聞卓遞來的作品清單,逐條核對公開上線地址、客戶名稱、交付時間和可展示範圍。劉敏的電話也在這時打進來。
“林總,工商顯示拾光互動負責人叫郭志鵬,三天前被員工申請勞動監察登記。工作室沒有破產公告,但租賃和社保都斷了。聞卓不是法人,是專案負責人。欠薪清單我看到了,五個人三個月合計九萬六千四百元,另有一筆客戶尾款去向不明,不能碰。”
“知道。”林川說,“把欠薪清單和勞動監察登記截圖發我,客戶尾款先標紅,不納入星川談判。”
電話結束通話,聞卓站在白板旁沒有催。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別人查完以後搖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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