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女設計師抬起頭:“卓哥,別又說先幹活後談錢了。”
聞卓沉默下來。
林川看向她:“你叫什麼?”
“唐雅。”她把電腦螢幕轉過來,“這是我們給連鎖便利店做的運營看板。老闆跑之前,有人想兩萬塊買走整套原始檔和元件庫,還讓我們籤個人授權。我們沒簽。我們可以窮,但不能把客戶的東西當廢品賣。”
螢幕上是幾版看板動線。指標不多,卻把庫存批次、活動來源、異常退貨和人工干預分開擺清楚。林川一眼就看出,這套能力不止能補恆輝的稿,也能補星火引擎長期缺的那塊使用者介面。
他終於問:“如果星川接手你們,條件是什麼?”
聞卓握著馬克筆的手緊了一下:“先把欠薪說清楚。我們不要求你替郭志鵬還所有爛賬,但這五個人的工資,是實打實的勞動。沒有這個,誰也不敢再跟新老闆談未來。”
林川點頭。
這不是漫天要價,也不是拿困境壓人。恰恰相反,聞卓要的是一條幹淨的起點。
林川把手機放到桌面,開啟錄音前先說明:“下面這段只做談判記錄,雙方確認後由律師整理,不對外發布。星川可以接手你們五個人的欠薪,但前提是三件事:第一,欠薪只按勞動監察登記和本人確認清單核驗;第二,拾光原客戶原始檔和未結尾款不進入星川資產;第三,你們加入後,先做恆輝互動稿和星火運營看板,不做虛假包裝,也不承諾無法驗收的效果。”
唐雅和另外兩名設計師同時看向聞卓。
聞卓喉結動了動:“你確定是接手欠薪,不是借錢給我們?”
“不是借錢。”林川說,“是星川為了補齊真實交付能力,承擔一筆人才成本。你們值不值這筆錢,要用作品、邊界和後續交付證明。”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門外風吹動催租通知,紙邊拍在玻璃上,聲音很輕,卻讓人心煩。
聞卓把白板擦出一塊空白,重新寫下三行:導購路徑、運營看板、驗收口徑。
“如果明天上午能把欠薪協議和入職邊界寫清楚,”他說,“今晚我們可以先做不含客戶原始檔的結構稿,只用公開業務理解和你們自己的恆輝需求附件。”
陳海立刻問:“多久能出第一版?”
唐雅看了眼電腦右下角時間:“四個小時能出線框,明早能出可討論版。但我們不會把它叫最終稿。”
“正好。”林川說,“星川也不拿第一版糊弄客戶。”
他起身時,聞卓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皺巴巴的工資表。紙上有五個名字,每一欄後面都簽了字,最下方壓著勞動監察登記回執的影印件。
“這是我們最後一份清單。”聞卓把它推到林川面前,“如果明天中午前沒人處理,房東會清場,電腦也可能被搬走抵租。”
林川接過那張紙,沒有收進包裡,而是平放在桌面上拍照留存。
“明早八點半。”他說,“我帶律師來。欠薪、入職、專案分紅,三件事一起寫清楚。”
聞卓看著他,像是想確認這句話是不是又一張空頭支票。
林川已經轉身往外走。
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暗。陳海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問:“林總,九萬六千四,加上分紅承諾,個人現金夠嗎?”
林川看著手機裡那張工資表,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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