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公開證明的,是星川所有提交材料來源目錄、客戶授權邊界、現場演示規則留痕和第三方核驗流程。”林川把一份目錄推過去,“不能公開的,是恆輝客戶材料本身。客戶沒授權,我不會拿出來替自己做公關。”
蘇清月翻了幾頁,指尖停在一行:“你們把舊需求書V1.0也列進了來源目錄。匿名材料說這是雲盛內部流出。”
“不是。”劉敏忍不住開口,“那是恆輝去年外發給多家服務商的預研需求,來源走律師郵箱,郵件頭和保管說明都有。”
蘇清月看向她:“你是?”
“劉敏,星川測試負責人助理,前雲盛員工。”
蘇清月把這句話記下,卻沒有順著身份追問內幕,而是問:“你能確認這份V1.0不含雲盛內部審批、程式碼和客戶後臺資料?”
劉敏深吸一口氣:“能。我們當時還拒收了不該接收的材料。”
“拒收記錄呢?”
林川把另一頁遞過去:“只能看目錄,原件由律師保管。你如果需要核驗,可以向律師發正式採訪核驗函。”
蘇清月沒有伸手去搶原件,只拍了目錄頁邊角和檔案編號。
採訪到這裡,何旭原本緊繃的肩膀鬆了一點。他以為記者會盯著最刺激的標題追問,蘇清月卻像在拆一臺機器,每拆一顆螺絲,都先看它有沒有編號。
第三個問題更尖銳。
“雲盛提供的匿名材料裡,還有一段說法:你代付拾光團隊欠薪,是為了購買對雲盛不利的證言。拾光團隊是否參與過雲盛專案證言?”
聞卓臉色立刻沉下去。
林川先開口:“沒有。拾光團隊是設計互動團隊,和雲盛勞動爭議、恆輝證言都不是一條線。欠薪代付發生在律師見證和勞動監察登記之後,備註裡明確非借款、非原始檔交易、非證言交換。”
蘇清月看向聞卓:“你本人認可這個說法嗎?”
聞卓把手放在桌面上,聲音壓著火:“我認可。我們被欠的是工資,不是誰買來的口徑。我們加入星川,是因為他願意把欠薪、入職、客戶原始檔和專案分紅寫清楚。要是他讓我拿工資換證言,我不會留下。”
蘇清月看了他幾秒:“這段可以公開引用嗎?”
聞卓看向林川。
林川沒有替他點頭,只說:“你自己決定。”
聞卓沉默片刻:“可以。署我真名。”
蘇清月第一次停下打字:“我建議你慎重。公開真名會帶來後續壓力。”
“那就寫職位,不寫真名。”聞卓改口很快,“我不是怕,是不想把團隊拖進別人的口水裡。”
蘇清月點頭:“這是更成熟的選擇。”
一個小時過去,採訪沒有變成林川的澄清會。蘇清月問資金來源、合同邊界、客戶授權、證據保管、勞動爭議和採訪可引用範圍,每個問題都留了刺,也都給了核對機會。
臨走前,她把匿名材料目錄投到螢幕上。
“這份材料有三個問題。”蘇清月說,“第一,青禾收購金額和你們付款節點不匹配,它把總價當成一次性付款;第二,車輛照片只證明臨時使用,不證明租賃或違法;第三,恆輝材料裡把客戶側審計和雲盛內部日誌混成一類,這對懂專案流程的人來說很奇怪。”
會議室裡幾個人同時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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