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了他一眼：“只做候選池，不做效果承諾。”
葉辰馬上改口：“只做候選池。”
陳默在紙上列了幾項：“基礎補光、收音、支架、樣品臺、備用網路、資料看板臨時開發、律師合同模板。初步三萬八千六百。公司賬走業務驗證支出，但要加三條限制：不佔恆輝交付人員主責時間；不形成對唐小雨的入職承諾；不提前確認任何商戶收入。”
“同意。”林川說。
劉敏把律師模板調出來，順手在螢幕右側開了一個空白條款頁。
“還要寫三方責任。”她說，“商戶提供真實貨品、庫存、價格和退換規則；主播負責按指令碼講清，不做誇大承諾；星川只負責直播環境、資料留存和入口來源記錄。平臺入口缺失、商戶貨品瑕疵、主播講解失誤，三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唐小雨聽到這裡，手指輕輕釦住桌沿。
她過去最怕的不是賣不動，而是賣不動以後沒人問原因。商戶只看結果，平臺只回流程，主播夾在中間，連解釋都像狡辯。現在劉敏把這些冷冰冰的條款一條條列出來，反而像給她腳下鋪了一塊能站住的地。
“可以再加一條嗎？”唐小雨問。
林川看向她。
“不允許臨播改價格，不允許直播中途臨時塞高退貨風險商品。”她說，“以前有商戶臨時把難賣的東西推給我，賣不出去算我沒能力，賣出去了退貨也算我話術誤導。”
陳默在紙上補了一筆：“這條加。臨播變更需三方確認，未確認商品不上架。”
何旭終於鬆了一口氣：“商戶找誰？”
林川沒有馬上答。他開啟三十家商戶名單，把暖芽母嬰那一行標成灰色。
“暖芽暫時不選。”他說。
何旭一怔：“為什麼？她庫存壓力最大。”
“正因為壓力最大。”林川說，“她現在需要的是止損，不是被我們拿來做樣板。第一場選貨品風險更低、授權完整、願意接受失敗條件的小商戶。”
唐小雨抬起眼。
這句話比“我幫你”更讓她安心。她見過太多人把受害者推到臺前，嘴上說伸張正義，實際上只是換一種方式消費她的狼狽。
劉敏很快篩出三家：一家家清耗材店，一家社群零食店，一家便利鮮食店。三家都有完整授權，庫存壓力存在但不至於一晚決定生死，也接受直播結果只按真實入口和實際成交記錄。
林川把名單發給唐小雨：“你今晚先選，不急著播。明天上午十點，把你的第一版直播方案發來。星川稽核的是邊界，不是人情。”
唐小雨看了很久，忽然問：“林總，你為什麼願意投這個？”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林川把白板筆放下：“因為平臺可以不給你入口，但不能把你的能力一起沒收。”
唐小雨眼眶有些紅，卻沒有哭。她只點了一下頭：“我明白。那我也說清楚，我不要你們替我包裝成勵志故事。貨不好，我不播；規則不清，我不賣；退換寫不明白，我寧願少成交。”
“這就是我要的。”林川說。
當晚九點半，星川小會議室的白板被撤下，背景布掛了起來。唐雅把商品臺高度調到鏡頭正中，聞卓用紙膠帶在地上貼出主播位、樣品位和客服確認區。陳海和葉辰在旁邊搭臨時資料面板，每一個入口欄位後面都留著來源備註。
唐小雨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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