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開播四個字寫下後的第二天上午，唐小雨交來的方案卻先被陳默退了回來。
“庫存清單不完整，客服響應人沒有籤確認，臨播替換商品條款寫得太軟。”陳默把紙推到桌面中央，“這不是直播方案，是一份會把責任重新推回主播身上的風險說明。”
唐小雨臉色一白，手指扣住檔案邊緣。
她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方案裡每個講解節點都寫了時間，可被陳默這麼一攔，像是又回到過去那些開播前被平臺運營一句“再等等”卡住的時刻。
林川沒有替她說好話，只把便利鮮食店的資料開啟。
三家候選商戶裡，家清耗材店庫存穩定，但復購週期太長；社群零食店折扣空間大，卻有幾款臨期商品退換規則不清。便利鮮食店名叫“早晚便利”，有一批明天中午前必須銷售完的飯糰、三明治和低溫酸奶組合，貨品風險可控，授權表、冷鏈記錄和退款規則都齊。
“第一場選早晚便利。”林川說，“目標不是賣爆，是把可驗證鏈路跑通。”
何旭看了眼庫存數：“兩百四十六份組合包，商戶希望今晚清掉至少一百五十份。”
陳默立刻抬頭：“希望不進合同。”
劉敏把條款改成：“直播目標為庫存驗證與入口來源記錄，不承諾最低銷量；未售出商品由商戶按原經營規則處理，星川和主播不承擔兜底。”
唐小雨深吸一口氣，點頭：“我改。”
下午三點，早晚便利的老闆趙姐來了星川。她四十來歲，圍裙還沒摘，進門先看直播間，又看林川。
“我就一句話。”趙姐說，“快鄰那邊提醒過我，別跟外部服務商搞什麼繞開測試。我要是被降權，你們賠不起。”
會議室裡一瞬間安靜。
林川把快鄰警告郵件列印件放到她面前：“所以你可以現在退出，星川不收你一分錢，也不會寫你違約。”
趙姐愣了下。
“如果你繼續，”林川翻到第二頁，“我們只用你自己授權的會員群、小程式訂閱和門店海報二維碼。所有入口來源分開記錄。平臺入口沒有使用，就不會寫平臺效果；商戶貨品問題、主播講解問題、星川候選導流問題，也分別記錄。”
趙姐盯著條款看了很久，最後問：“賣不掉呢？”
“就寫賣不掉的原因。”唐小雨接過話，“如果是我講不清，我認；如果是價格沒競爭力，趙姐你認；如果是入口太小，資料會寫入口太小。今晚沒人替誰背黑鍋。”
趙姐看向她。這個年輕主播眼下還有倦色，語氣卻穩。她沉默片刻，在授權確認頁簽了字。
晚上七點四十，星川小會議室的燈全部開啟。
直播間很簡陋，背景布沒有任何誇張標語，桌上擺著拆開的飯糰、三明治、酸奶和冷鏈溫度記錄卡。唐雅把保質期標籤調到鏡頭能看清的位置，聞卓反覆確認商品臺高度。陳海和葉辰盯著資料面板，入口來源被分成門店會員群、小程式訂閱、海報掃碼、自然分享四列。
星火只做一件事：根據早晚便利授權的歷史消費記錄，篩出過去十五天購買過早餐、低溫乳品或夜間加班餐的使用者候選池，再由商戶自己的賬號傳送訂閱提醒。
七點五十五分，第一批訂閱訊息發出。
面板跳出數字：送達三百一十二，點選十七。
何旭低聲說：“太少了。”
唐小雨戴好收音麥，聽見了，也沒有回頭。八點整，她準時開播。
“晚上好，我是唐小雨。今天不勸大家囤貨，先說最重要的：這批低溫組合明天中午前食用最佳，不建議跨天存放，不適合一次買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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