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雨怔了下:“那我還能說什麼?”
“說可核驗的事實。”蘇清月把封禁頁推到她面前,“你按要求提交說明後,賬號幾乎立即被臨時封禁;佣金四萬七千六百八十二塊三毛五被凍結;平臺只給‘綜合判定’,不給具體條款和人工複核路徑。這些是公開問題。”
劉敏立刻記錄。
蘇清月繼續說:“私人騷擾線索可以作為後續調查方向,但公開時只說明已交由律師見證保管,暫不披露細節。否則輿論會從平臺機制問題,變成圍觀你個人遭遇。”
唐小雨低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林川知道她在怕什麼。她怕不把最痛的東西拿出來,就沒人相信她;也怕真拿出來後,所有人只盯著那些讓她難堪的細節。
“唐小雨。”林川說,“公開維權不是把自己拆給別人看。你要爭的是賬號、佣金、解釋權,也是下一次別人被封時,平臺不能只丟一句話。”
唐小雨抬起頭,眼裡的水光還沒散,聲音卻穩了些:“如果我只講事實,會不會不夠有力?”
蘇清月看著她:“有力的不是哭得多慘,是對方回答不了。”
這句話讓會議室安靜下來。
下午,證據表開始成形。
陳海和葉辰把後臺許可權變化做成時間軸:九點五十二分提交說明,頁面提示兩個工作日內稽核;九點五十三分,直播許可權、短影片釋出許可權、商品分享許可權同時灰顯;十點零四分,佣金凍結金額重新整理。每一個節點都有錄屏、截圖、頁面請求時間和裝置資訊。
劉敏把早晚便利交易邊界單獨列出,證明那場直播使用的是商戶自有會員群、小程式訂閱、門店海報二維碼和自然分享,沒有使用快鄰推薦入口。趙姐補發了書面確認,願意證明商品授權真實、售後已按門店規則執行。
陳默則把佣金凍結單獨建賬。
“這筆錢不是星川的,也不是你們用來談判的籌碼。”他說,“它是唐小雨已經完成勞動後的待結算報酬。平臺要凍結,就必須說明風險和期限。”
唐小雨看著那張表,忽然輕聲說:“以前我總覺得這點錢說出來丟人。”
林川合上筆帽:“錢少不代表可以被隨便扣。”
傍晚六點,蘇清月把整理好的公開提問框架發到投影上。
第一部分,唐小雨陳述賬號封禁經過;第二部分,星川只提供獨立直播驗證的事實邊界,不替她控訴平臺;第三部分,律師說明原始裝置已完成見證;第四部分,向平臺公開提出五個問題:具體違規條款是什麼,異常導流依據是什麼,佣金凍結依據是什麼,人工複核入口在哪裡,同類賬號是否適用同一規則。
沒有煽情標題,沒有“黑幕”兩個字,也沒有把騷擾錄音直接放出來。
何旭看完,終於低聲說:“這會不會太剋制?”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剋制不是軟。剋制是不給對方轉移話題的機會。”
林川認可這句話。
晚上八點,律師完成見證記錄,唐小雨在每一頁清單上簽名。最後一頁落筆時,她的手已經不抖了。
“我公開。”她說。
林川沒有替她決定,只問:“想清楚後果?”
唐小雨點頭:“想清楚了。我不公開錄音細節,不帶商戶節奏,不求星川替我打仗。我只問平臺,為什麼按要求提交說明後,賬號馬上被封,錢也被凍。”
蘇清月把電腦合上:“那今晚準備口徑,明天上午十點前釋出。記住,第一句話必須是你自己的,不是星川的,也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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