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手機被放進透明證物袋時,唐小雨的手還是抖了一下。
律師沒有立刻接過去,只把見證清單推到她面前:“開機密碼由你本人輸入,我們只記錄裝置外觀、序列號、系統時間和檔案路徑。任何錄音、聊天記錄的匯出,都要保留原始檔案,不做剪輯。”
唐小雨點頭,可指尖按到螢幕時,第一遍密碼輸錯了。
會議室裡沒人催。林川站在窗邊,看著律師助理架好攝像機,劉敏把封禁通知、申訴回執和佣金凍結截圖按時間順序攤開。今天的目標很簡單,也很難:把唐小雨手裡的私人委屈,整理成任何人都不能一句“綜合判定”抹掉的證據鏈。
舊手機終於亮起。
螢幕裂紋橫過半邊,電量只剩百分之十二。律師助理立刻接上只讀資料線,先拍攝裝置狀態,再由唐小雨本人點開錄音資料夾。
第一條錄音標題很普通,只有日期和一串數字。
唐小雨看了林川一眼:“就是這條。”
林川沒有讓她播放完整內容:“先核時間,不聽情緒。”
律師把錄音建立時間、修改時間和檔案大小記錄下來。劉敏對照唐小雨覆盤表,發現錄音日期正好在第一場資源複核異常前一天。陳海把後臺曝光曲線調出來,那天之後,唐小雨連續三場預熱影片複核延遲,直播廣場曝光從平時的四千到六千,掉到個位數。
證據第一次扣上了。
但很快,阻礙也來了。
聊天記錄裡有一段明顯缺口。平臺內容運營負責人約她“單獨聊資源”的前後兩頁都在,中間卻只剩幾張斷開的截圖,沒有完整會話。
何旭忍不住問:“中間呢?”
唐小雨臉色發白:“我刪過一部分。當時怕他突然查我手機,也怕被說我勾著他要資源。”
陳默看著清單,語氣很冷:“缺口不能補寫。補寫一次,對方就能說全部都是編的。”
唐小雨咬住嘴唇,眼眶紅了。
林川把一杯溫水推過去:“刪過就寫刪過。怕被報復也是事實,但不能把事實改成完整。”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手慢慢穩下來:“我明白。”
劉敏把缺口單獨標成黃色,旁邊寫下“本人說明,無法還原”。何旭看得有些憋悶,低聲說這樣會不會太吃虧。林川搖頭。
“證據鏈不是把每一寸都填滿。”他說,“是讓留下來的每一寸都經得起查。”
葉辰忽然調出另一組資料:“林總,錄音後第二天的複核賬號,和封禁當天客服回執裡的風控處理賬號字首一致。”
陳海湊過去看了兩遍:“只能說明來自同一內容風控組,不能說明同一個人操作。”
“那就只寫同組字首一致。”林川說,“不寫同一人。”
這一條很小,卻讓唐小雨抬起了頭。她第一次看見,自己那些被平臺拆散的經歷,開始被星川拆成可以核驗的事實,而不是被迫靠哭訴證明自己沒有撒謊。
上午十點半,蘇清月到了星川。
她沒有帶攝像師,只背了一個黑色電腦包。進門後,她先看律師,再看唐小雨,最後才看林川。
“我不是來寫控訴稿的。”蘇清月把記者證放在桌上,“如果你們只是想把平臺罵上熱搜,我不會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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