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上的那行字還沒幹，唐小雨的賬號後臺又重新整理了一次。
許可權欄依舊是灰的。
“佣金能提，直播不能開。”何旭把頁面投到螢幕上，語氣壓著火，“平臺這意思很明白，錢還你，路還是堵著。我們要不要直接宣佈不回去了？”
會議室裡剛鬆下來的氣氛重新緊住。佣金解凍帶來的那點輕快，在灰色許可權面前像被按回了水底。林川沒有立刻回答，只看著角落那套臨時搭起來的補光燈、樣品臺和資料面板。
它們不漂亮，卻是這幾天唯一沒有被別人一鍵關掉的東西。
“不宣佈對抗。”林川拿起白板筆，在那行字下面寫下三個詞：內容、交易、責任。“我們先把自己的路做成流程。”
陳默抬眼：“流程意味著預算、許可權和失敗邊界。別把一間小會議室寫成新平臺。”
“所以今天隻立項。”林川說，“星川直播，先作為星川科技內部業務線，不註冊新公司，不做開放平臺，不賣流量承諾。”
唐小雨站在桌邊，手裡還捏著佣金恢復截圖。她聽到“星川直播”四個字，神情微微一怔，卻沒有馬上露出喜色。
“林總，如果這條路因為我才開始，我不想它一開始就揹著我的事。”她說，“我可以做第一場、第二場，但不能讓所有商戶都覺得，來星川就是跟快鄰打架。”
林川點頭：“這也是第一條規則。星川直播不是維權工具，是內容和交易驗證工具。平臺爭議歸爭議，貨品、主播、商戶、售後各自算清楚。”
劉敏立刻開啟文件，把標題改成《星川直播業務線邊界V0.1》。何旭原本準備了一堆“獨立直播矩陣”“主播孵化”“商戶扶持”的詞，被陳默伸手按住。
“刪。”陳默說，“現在沒有矩陣，沒有孵化，沒有扶持。只有三類可交付：場地與裝置、內容指令碼稽核、交易資料留存。”
何旭不服：“這聽起來太弱了。”
“弱一點才能活。”陳默把預算表推到投影上，“恆輝交付不能被擠佔，電商中臺還沒有形成穩定回款。直播業務第一階段預算上限十萬元，只能用於基礎裝置補齊、獨立域名、商戶合同模板、客服記錄工具和資料留存。任何保底銷量、保底觀看、平臺恢復入口，全部禁止。”
唐小雨看著那張表，慢慢把手裡的截圖放下：“主播怎麼定？”
“你來定第一版標準。”林川說，“但不是按粉絲數。”
他把早晚便利那場直播的覆盤頁翻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冷鏈說明、退換邊界、拒絕臨播新增商品、講解節點和售後諮詢時間。
“星川要的主播，先會把不能賣的說清楚。”林川說，“敢拒絕商戶臨時加品，敢在鏡頭前承認風險，敢留下原始錄屏。能做到這些，再談轉化。”
唐小雨沉默了幾秒，眼神從遲疑變成認真：“那我不做招牌主播。我負責訓練和稽核第一批主播話術，所有指令碼最後要過劉敏和陳默的邊界。”
何旭忍不住插話：“你不出鏡，熱度就浪費了。”
“她可以出鏡，但不能被熱度綁架。”林川看向何旭，“賬號還在別人手裡時，我們已經吃過一次虧。現在不能把唐小雨變成另一種單點風險。”
這句話讓會議室安靜下來。
劉敏把組織結構拆成四塊：內容稽核、商戶准入、交易留存、售後覆盤。唐雅負責直播間視覺可讀性，聞卓把商品資訊頁改成固定模板，陳海和葉辰只接商戶授權資料，不碰平臺內部資料，也不承諾推薦增長。陳默在每一項後面加上“不得確認收入”的備註。
“還沒有客戶付款？”唐雅問。
“沒有。”陳默答得很快，“第一階段最多接受商戶提交樣本和排期申請。等服務合同、費用、責任邊界和退款條款都籤清楚，才談收入確認。”
下午三點，第一版入口頁面搭出來。頁面沒有誇張宣傳，只有“商戶申請”“主播申請”“規則說明”和“歷史驗證記錄”四個欄目。早晚便利那場被放在歷史記錄裡，成交結果只寫“兩百四十六份低溫組合售空”，旁邊更醒目的是“未使用快鄰平臺入口”“不承諾復現”“售後由商戶原規則承擔”。
何旭盯著頁面，苦笑：“別人都把成績寫最大，我們把限制寫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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