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遠端看完頁面，專門打來電話：“交易閉環怎麼處理？如果你們自己收款、自己分傭、自己派單，性質就不是驗證工具了，合同和資質都要重做。”
林川把電話開了擴音：“第一階段不碰商戶貨款。星川只記錄直播內容、入口來源、使用者點選和售後反饋，成交仍在商戶自有小程式或線下門店完成。我們收取服務費之前，先把服務清單和失敗條件做完整。”
陳默立刻在預算表旁邊加了一行：不得代收貨款，不得佔用商戶銷售款，不得以主播賬號流水包裝公司收入。
這行字一齣現，何旭臉上的興奮明顯淡了些。他做業務出身，當然知道不碰貨款意味著速度會慢很多。很多服務商最愛講的就是“閉環能力”，收款、分傭、主播、商戶全抓在手裡，看起來漂亮，賬也好講。
可林川看著唐小雨灰掉的賬號許可權，反而更確定不能走那條快路。
“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速度。”他說，“是別人查到每一個環節時，都能知道責任在誰身上。主播說錯話，誰改；商品出問題，誰退；入口來源不清，誰停；售後爭議，誰記錄。這些不清楚，平臺今天能關她，明天也能關我們。”
唐小雨把這段話記進訓練標準，想了想，又添上一條：“主播不許用‘全網最低’‘閉眼買’‘賣完不補’這類逼單話術。價格、庫存和售後說不清的貨，不開播。”
唐雅小聲說：“這樣直播會不會沒那麼熱鬧？”
“熱鬧不能當憑證。”劉敏說。
林川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在今天笑了笑：“這句話放進規則說明。”
第一封商戶申請很快進來。對方是社群團購店，開口就寫希望複製百萬觀看，並要求唐小雨本人出鏡，若銷量不達標則不支付費用。
劉敏看完，直接標紅。
“拒絕。”林川說。
何旭這次沒有爭辯，只把拒絕理由填上：貨品授權不完整、售後責任不清、存在結果付款但不承擔庫存風險、要求指定主播且繫結播放結果。
第二封申請來自早晚便利趙姐。她沒有要求熱度，只提交了下一場庫存表、冷鏈照片、價格變動說明和自有小程式售後規則，還在備註裡寫了一句：如果排不上，我等。
唐小雨看到那句話，輕輕笑了一下。
“可以進複核，但不優先插隊。”林川說，“上一場成功不是免檢證。”
劉敏在狀態列寫下“待複核”。這一筆很小，卻像給星川直播釘下了第一顆釘子：不是誰嗓門大誰先上，也不是誰跟他們關係近誰先贏。
傍晚，星川直播業務線的立項檔案完成。林川簽下名字時，沒有系統提示，也沒有到賬簡訊。只有印表機慢慢吐出紙張，陳默把預算編號蓋上，唐小雨在“內容訓練負責人”一欄簽了試崗確認。
她放下筆，抬頭問：“如果我的舊賬號一直不開呢？”
林川把那份檔案合上：“那就先用不依賴舊賬號的方式活下去。等平臺書面說明來了，再決定該怎麼追。”
窗外天色暗下來，小會議室的補光燈重新亮起。唐雅把樣品臺換成了可移動支架，聞卓把規則頁投到牆上，何旭開始給收到的申請編號。這個團隊沒有慶祝成立儀式，甚至連掌聲都沒有，但每個人都知道，星川從今天起多了一塊戰場。
晚上八點，劉敏準備鎖電腦時，招聘郵箱忽然彈出一封自動訂閱簡報。
標題很醒目。
《江海本地生活直播業務負責人，三倍薪資，成熟平臺資源，急招。》
她看了兩秒，抬頭望向林川。
林川接過滑鼠，只掃了一眼釋出公司隱藏後的崗位描述，目光停在“熟悉星火電商中臺試用流程者優先”那一行。
會議室裡剛亮起的燈，忽然顯得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