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把他們帶走的、帶不走的，分開講清楚。”
林川這句話剛在昨晚落下，第二天一早，商戶申請郵箱就多了十七封追問。最刺眼的一封來自恆輝專案聯絡群外的商務郵箱，措辭很客氣，卻只問一個問題：星川直播的人事波動，是否會影響星火電商中臺試用流程與恆輝二期交付資源？
何旭看完臉色發青：“他們把直播線和恆輝交付綁在一起了。”
“所以今天先拆開。”林川把陳海昨晚整理的許可權清單放到會議桌中央，“九點半，內部說明。十點，商戶線上說明。恆輝單獨發交付隔離報告。”
劉敏已經把投影接好。螢幕上沒有“反擊宣告”，只有三列標題：已接觸、未接觸、不可帶走。
九點半，星川所有在崗成員坐進大會議室。昨晚那篇“核心骨幹出走”的文章還掛在本地科技圈賬號首頁，標題下面的評論越滾越多。有人說星川靠熱度撐門面，有人說趙家隨便開個價就能拆團隊，還有人把唐小雨的名字和“流量賭局”放在一起。
唐小雨坐在第二排，手邊攤著重新排過的訓練表。她沒有化妝，眼下有一點青，卻把筆握得很穩。
林川沒有安慰，也沒有動員。他點開第一張表。
“顧航接觸過商戶申請初篩表、拒絕理由模板、早晚便利待複核材料。周麗接觸過主播申請登記表、話術訓練V0.1和唐小雨試崗排期。”他停頓了一下，“這就是他們帶得走的東西。”
會議室裡沒人出聲。
“這些東西重要嗎？”林川問。
何旭咬牙：“重要。”
“對。”林川點頭，“所以昨天我們凍結許可權、當面交接、儲存訪問記錄，也會按保密條款追究外洩。但它們不是星川直播的核心。”
他切到第二張表。
恆輝專案目錄、星火演算法倉庫、客戶原始資料隔離區、財務付款許可權、正式合同模板庫、監管材料證據鏈、商戶原始授權庫，全是紅色的“無訪問記錄”。
陳海站起來，聲音不高：“我複核了最近二十四小時的系統日誌。兩名離職人員沒有程式碼倉庫許可權，沒有恆輝專案組許可權，沒有客戶原始資料下載許可權。商戶初篩表也只顯示刪敏資訊，具體庫存附件和聯絡方式分開儲存。”
葉辰補了一句：“他們能看到流程名字，看不到流程為什麼這樣設計。比如拒絕保底銷量，是因為售後、庫存和入口來源會互相汙染。這個判斷不是表格裡一行字能複製的。”
林川看了葉辰一眼，沒有打斷。
聞卓把話術訓練頁投出來。第一頁不是賣點，而是停用話術清單：全網最低、閉眼買、賣完不補、錯過後悔。
“周麗帶走的V0.1只有排期和樣例。”聞卓說，“真正難的是每場直播前根據貨品、退換、客服和入口重新稽核。模板可以抄，責任邊界抄不走。”
唐雅接過滑鼠，把早晚便利那場直播的畫面截圖放到旁邊：“他們可以學我們的燈光角度，但如果不知道為什麼要把保質期、冷鏈單和自提規則放在鏡頭裡，學出來也只是像。”
會議室裡的氣氛慢慢從憋悶變成安靜。那種被人挖走後的羞惱還在，但不再像昨晚一樣四處亂撞。
陳默翻開自己的本子：“還要講清另一件事。顧航和周麗不是叛徒，試用期離職合法。我們不能為了證明核心沒走，就把離職員工踩成洩密犯。資料有沒有外洩，按證據處理；人事選擇，按合同處理。”
何旭沉默幾秒，點了點頭。
林川這才看向所有人：“星川真正的核心，不是某個人記住了幾個客戶名字，也不是誰手上攥著一份排期表。核心是每一次面對壓力時，我們還按規則做事。”
他指向螢幕最後一列。
“技術核心，是星火的可解釋能力、資料隔離、交付回退和陳海、葉辰他們每天補出來的日誌。業務核心，是劉敏能把不該承諾的東西刪掉，陳默能否掉看起來漂亮的收入，何旭能在想回罵的時候把商戶問題收進正式郵箱。內容核心，是唐小雨敢在鏡頭前說清楚不能賣什麼。”
唐小雨抬起頭，眼眶微紅，卻沒有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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