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整,商戶線上說明會開始。
林川沒有開攝像頭展示會議室,也沒有讓唐小雨出來穩人氣。劉敏先展示資料安全邊界:離職人員許可權凍結時間、可訪問範圍、刪敏規則、原始附件隔離方式。陳海隨後展示系統訪問記錄的截圖,但遮掉內部地址和員工編號,只保留時間、許可權層級和目錄類別。
第一個提問來自早晚便利趙姐:“那我庫存表裡的冷鏈照片,會不會被帶走?”
“不會。”林川回答,“顧航看到的是待複核狀態和拒絕理由模板,冷鏈照片在原始授權附件庫,他沒有許可權。”
趙姐停了兩秒:“那我下一場還按原規則排?”
“按原規則排,不插隊,不免檢。”林川說,“如果你覺得風險沒解除,可以撤回申請,不影響上一場記錄。”
“不用撤。”趙姐聲音穩了些,“我等複核。”
第二個商戶問得更尖銳:“你們核心沒走,憑什麼證明?別的公司也會說流程安全。”
陳默把話接過去:“憑我們不承諾你們想聽的話。今天不會宣佈新增流量入口,不會承諾唐小雨必須出鏡,不會說離職員工一定洩密,也不會把商戶銷售款放進星川賬戶。能接受這些限制,再繼續合作。”
對方被噎了一下,反而沒再追問。
何旭看著後臺線上人數,手指懸在鍵盤上好幾次,最後只把問題按類別歸檔。他忽然明白林川為什麼不急著打臉。對方要的是星川慌亂,星川越想證明自己沒亂,越容易臨時承諾不該承諾的東西。
十一點十七分,恆輝陸承的電話打進來。
“林總,我們看到外部文章了。”陸承開門見山,“恆輝只關心二期交付是否受影響。”
林川把單獨準備好的隔離報告發過去:“恆輝專案組許可權、程式碼倉庫、驗收資料和駐場排期均未受本次離職影響。直播業務線不佔用恆輝主責人員,今天下午的介面聯調照常。”
電話那頭翻檔案的聲音停了一下。
“這份報告夠清楚。”陸承說,“下午兩點,按原計劃。”
結束通話後,會議室裡終於有人輕輕吐出一口氣。
下午,早晚便利補交了新版價格變動說明,另外三家商戶撤回申請,理由寫得很直白:擔心外部壓力影響門店。但剩下的商戶沒有繼續追問資料安全,其中兩家還補齊了售後負責人授權。
這不是勝利,也談不上反殺。只是裂縫沒有繼續擴大。
傍晚,劉敏把統一說明、商戶問答、恆輝隔離報告和訪問記錄歸檔。唐小雨把訓練表重新貼到白板上,空出來的兩個名字被具體任務替代:指令碼稽核由她和聞卓交叉複核,商戶資料初篩由劉敏暫管,何旭只負責正式郵箱溝通,不碰原始附件。
林川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他知道這一次能穩住,不代表下一次也能穩。趙凱能開三倍工資,下一次就可能開五倍,甚至繞過外圍,去碰真正的核心。
陳默把一份薄薄的資料夾放到桌上,封面上只有六個字。
長期激勵草案。
“今天證明他們沒走。”陳默說,“但要讓他們明天還願意留下,不能只靠信任。”
林川拿起資料夾,沒有立刻翻開。
窗外的天色暗下去,星川辦公室的燈一盞盞亮起。他聽見隔壁會議室裡葉辰和陳海還在討論日誌欄位,唐小雨在壓低聲音重讀停用話術,劉敏把商戶郵件一封封歸檔。
這些聲音都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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