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切換,股權關係圖一層層展開。最後一個名字出現時,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趙天雄。
何旭猛地站直:“也就是說,這錢繞了三層,最後還是趙家?”
“不能說全部資金都來自趙家。”陳默的聲音很穩,“公開資料只能證明,星橋S-03背後的關鍵出資鏈路與趙家控制的啟遠實業存在同一資金池、同一劣後級風險承擔安排,以及同一擔保受益關係。法律定性還要律師核驗。”
唐小雨看著螢幕,輕聲說:“他們先封客戶、封平臺、挖人,現在換成給錢?”
“給錢不代表放過你。”陳默合上資料夾,“如果星川簽了他們的NDA,不能查,不能說,不能向律師完整披露,再進盡調,他們就能在看完資料後選擇兩個結果。”
劉敏接過話:“要麼投資時拿控制權,要麼談崩後說星川拒絕高估值資本、治理不透明。”
葉辰坐在角落裡,半天沒說話。他面前還開著恆輝介面聯調的日誌,螢幕上紅紅綠綠的狀態碼和投影裡的資金鍊圖擠在一起,顯得格外不真實。
“林總,”他終於開口,“如果他們真是趙家的錢,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把恆輝、早晚便利這些客戶都提醒一遍?萬一他們也收到類似的說法……”
“提醒可以,定性不行。”林川看向他,“客戶需要知道星川沒有開放資料、沒有接受投資、沒有籤保密協議,也沒有收誠意金。至於趙家關聯,只能等可核驗檔案和律師意見。”
葉辰點了點頭,把“客戶說明只寫已發生事實”敲進自己的待辦裡。
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投影風扇的聲音。
林川看著那張資金關係圖,胸口那點冷意慢慢沉成了確定感。趙天雄沒有直接遞刀,也沒有讓趙凱出來叫囂。他把錢洗得乾淨體面,套上高估值、匿名出資、保密協議和誠意金,像是給星川遞來一根救命繩。
可繩子的另一端,仍然握在趙家手裡。
“先不要對外說趙家。”林川開口。
何旭一怔:“都查到這了,還不拆穿?”
“現在拆穿,只能變成我們拿公開資料做推測。”林川看向陳默,“我們需要的是他們自己把關聯關係寫進可核驗檔案裡,或者在拒絕披露時留下足夠清楚的流程痕跡。”
陳默點頭:“我同意。現階段結論只能寫‘存在趙家關聯基金鍊路風險,需律師財務穿透核驗’,不能寫成最終出資人確定為趙天雄。”
唐小雨抿了抿唇:“那星川還要繼續和他們溝通?”
林川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園區樓下已經有人陸續進樓。那些人不知道星川會議室裡剛剛查到什麼,也不知道一筆看似能解決現金流壓力的錢,差點把公司推回趙家的影子下面。
“繼續,但換規則。”林川說。
劉敏立刻開啟記錄文件。
林川語速不快:“回函寫清楚三點。第一,星川收到關聯關係說明,但該說明未覆蓋間接出資、受益所有人、代持、擔保、劣後級安排和共同控制。第二,星川在公開資料中發現啟衡成長基金二期、江海啟遠實業與星橋S-03存在需進一步核驗的資金鍊路重疊。第三,若對方仍願意溝通,必須簽署星川版本對等NDA,並允許星川律師和財務顧問查閱完整穿透材料。”
何旭聽到這裡,終於明白過來:“不給他們一句拒絕?”
“不給。”林川拿起黑筆,在白板上“星橋S-03,待披露”後面加了一行。
趙家關聯基金鍊路風險。
筆尖劃過白板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們既然把魚線遞過來,”林川說,“就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