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問:“你們說的幫助,具體對應哪些權利?”
主談人笑了一下:“常規投資保護條款。比如超預算支出、核心崗位任免、新業務設立、重大合同簽署,需要董事會或投資方同意。這不是控制,是風控。”
“星川直播算新業務嗎?”
“目前看算。”
“唐小雨這樣的試崗負責人,算核心崗位嗎?”
對方停頓半秒:“如果該崗位直接影響新業務收入和公眾風險,當然需要納入治理範圍。”
唐小雨沒有說話,背脊卻明顯繃直。
林川看著螢幕:“那星川拒絕一個貨品授權不完整的商戶,需要提前報你們嗎?”
主談人笑意淡了些:“林總,具體經營動作不會這麼細。但如果拒絕行為影響季度收入目標,我們會建議管理層重新評估業務策略。”
會議室裡的空氣沉了下去。
這不是直接命令,卻足夠改變一家公司。今天為了目標放寬貨品稽核,明天為了增長壓縮售後說明,後天為了融資故事把平臺糾紛說成可控風險。每一步都像合理的經營建議,連反對都顯得不夠成熟。
影片會只開了二十分鐘。林川沒有承諾下一輪盡調,也沒有拒絕見面,只要求對方將完整條款、出資主體、基金存續期、關聯交易披露和過往同類投資退出案例發到公司郵箱。
對方明顯不太滿意:“林總,市場視窗不等人。貴司現在面對外部競爭,越早引入資本,越能穩住團隊和客戶。”
“所以更要先看清條款。”林川說,“錢可以急,簽字不能急。”
他說完這句,螢幕裡的主談人短暫沉默,旁邊的助理低頭記了一行字。那種停頓很輕,卻讓林川確認,對方真正想測試的不是星川缺不缺錢,而是他會不會在缺錢時讓出判斷。
會議結束後,何旭把椅背往後一靠:“聽起來是幫我們,其實他們連唐小雨能不能繼續管訓練都想管。”
唐小雨勉強笑了笑:“我還沒轉正,已經先被資本稽核了。”
“不是稽核你。”林川合上電腦,“是稽核星川願不願意把判斷權拿去換增長。”
下午,邀約還在增加。有機構要求先看恆輝合同摘要,有機構想要唐小雨賬號事件的完整材料,還有人提出可以幫星川與快鄰“私下和解”,條件是星川直播不要再繼續強調獨立交易路徑。
劉敏一條條回絕不合規材料請求。陳海把恆輝專案目錄許可權再核了一遍,確認所有融資接觸只開放對外刪敏資料。葉辰本來想繼續修介面,路過會議室時看見融資表,愣了半天,小聲問:“有了錢,我們是不是就不用擔心伺服器和工資了?”
林川把錶轉給他看:“有些錢會解決問題,有些錢會把問題改個名字還給你。”
葉辰似懂非懂地點頭,卻把“控制權邊界”那四個字抄到了自己的本子上。
傍晚,陳默把七份正式邀約和三份電話紀要排成一張對照表。金額、估值、資源、董事席位、否決權、對賭、回購、業務調整權,每一列都清清楚楚。
表格最右側,他只寫了四個字:待核紅線。
林川看了很久,終於說:“明天早上,管理層一起讀條款。”
陳默把紅筆放在那疊檔案上。
“先別看他們願意給多少錢。”他說,“先看他們到底想拿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