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對方聲音很穩，自稱星橋專案組顧問，姓魏。
劉敏按流程說明通話將留痕，對方沒有反對，開口便說：“林總，我們注意到貴司剛拒絕一批條款較重的投資方案。星橋這邊不同，我們只做財務投資，不參與經營，估值也足夠體現誠意。”
“誠意需要能核驗。”林川說，“請先披露簽約主體、基金管理人資質和最終出資人。”
魏顧問笑了一下：“林總，這正是保密協議的意義。出資人身份較為敏感，部分合作方不希望在早期接觸階段被市場誤讀。”
“星川也不希望在早期接觸階段被資金來源誤導。”林川語氣平穩，“如果最終出資人不能披露，至少給律師和財務可核驗版本。”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可以披露給貴司指定的一名核心負責人，但不能留存副本，不能向外部律師擴散。”
陳默抬眼看向林川，搖了搖頭。
林川說：“那不符合星川融資接觸邊界。資金來源核驗不是我個人聽一個名字，而是公司治理流程。”
魏顧問的聲音仍然客氣：“林總，十二億投前估值在貴司現階段非常難得。我們願意給到這個數字，本身就說明對星川長期價值的認可。如果每一位出資人都要穿透，流程會非常慢。”
“慢可以接受。”林川說，“不透明不能接受。”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沒人接話。唐小雨握著筆，忽然想起上午那些投資方想調整星川直播負責人時，林川也是這種語氣，不高，也不硬，卻把線畫得很清楚。
魏顧問終於換了個角度：“貴司目前現金流壓力不小，銀行授信也不順利。我們可以先打一筆可退還誠意金，幫助貴司緩解短期壓力，等協議細節再慢慢談。”
陳默直接把便籤推到林川面前，上面寫著四個字：不要收錢。
林川看了一眼：“星川不接收未完成主體披露和用途約定的任何款項。誠意金也一樣。”
電話那頭的客氣終於淡了一點：“林總，你們剛拒絕七家，現在又拒絕保密流程。市場視窗不會一直等。”
“市場可以不等。”林川說，“星川的客戶資料、員工激勵和融資邊界，也不會因為視窗期改規則。”
通話結束後，何旭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剛才差點真想說先拿錢。”
“正常。”陳默把NDA合上，“它就是這麼設計的。先給一個高到讓你覺得拒絕就是不理性的數字，再讓你為這個數字接受一個不能查的黑箱。”
林川讓劉敏把對方郵件、附件雜湊、電話錄音、公開域名查詢和回覆問題清單全部歸檔，專案狀態標為“資金穿透未透過，暫緩溝通”。同時，他在融資條款對照表旁邊新建一列。
最終出資人披露。
白板上，七家機構的“本輪拒絕”下面，多了一行新記錄：星橋S-03，待披露。
葉辰從隔壁探頭進來，本來是想問伺服器排隊的事，看見白板上的估值數字，聲音一下低了下去：“這麼多錢，也不能先談嗎？”
林川沒有笑他，只把問題清單推過去：“能談。先把這三欄填上。”
葉辰盯著“最終出資人”那一欄看了幾秒，慢慢點頭。他終於明白，錢不是越大越乾淨，越大的錢，越要先知道從哪裡來。
夜色壓下來時，陳默還站在投影前。他盯著那家新域名的註冊資訊，眉頭沒有鬆開。
“這個專案代號不像臨時編的。”他說，“有人知道我們剛拒絕了什麼，也知道我們最缺什麼。”
林川合上電腦：“那就讓他們按規則走。”
陳默把打印出來的NDA放進證據袋，標籤上只寫了四個字。
。穿金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