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們剛授權的任何一個人。”
劉敏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剛散開的椅子聲又停住了。
螢幕上那條許可權日誌很短：上午十點四十一分，融資會議紀要模板舊版本被開啟，賬號來自市場業務目錄，訪問時長一分三十二秒。更麻煩的是，十點四十一分，正好在星川回覆星橋“空資料室”之後、魏顧問第一次來電之前。
何旭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誰的賬號？”
林川抬手按住他的動作：“先不要喊人。”
劉敏已經把日誌往下拉：“賬號名是市場協作組的共享模板許可權，按理只能訪問公開話術庫，不該碰融資紀要模板。舊版本里沒有下午影片會內容，但有昨晚整理過的融資接觸流程、七家機構拒絕邊界、星橋專案代號和‘最終出資人披露’那一列。”
陳默臉色沉了下去：“也就是說，對方可能知道我們把星橋放進了同一張融資對照表。”
“可能。”林川糾正他，“現在只能寫可能。”
他說完，先讓劉敏把當前日誌匯出，交給陳海生成不可編輯副本，又讓所有管理層只保留原地坐著，不再新開資料室連結。
何旭壓著聲音：“林總，如果真有人把紀要拿出去，我們還坐在這兒等？”
“現在衝出去抓人，抓到的只會是情緒。”林川看著螢幕，“先確認三件事：誰有許可權，誰實際開啟，檔案有沒有被複制、截圖或轉發。”
陳海很快接入後臺。他沒有查個人電腦，只查星川系統日誌、模板庫版本記錄和賬號登入裝置。會議室燈光打在他臉上，顯得比平時更冷。
“開啟來源是公司內網。”陳海說，“裝置指紋不是劉敏常用電腦，也不是何旭的。賬號登陸前兩分鐘，有一次密碼重置請求，但請求通過了郵箱驗證碼。”
劉敏猛地抬頭：“市場協作組郵箱只有幾個人能看到。”
“幾個人？”林川問。
劉敏報出名單：何旭、她自己、兩名試用市場同事，還有臨時協助整理商戶答疑的一個運營實習生。名字落在空氣裡，每一個都像被輕輕劃了一道線。
林川沒有接著追問。他知道這時候最容易犯錯，尤其是在人心剛被挖角和融資壓過一輪之後。星川需要查清楚，但不能把所有人先當犯人。
“先封共享賬號。”他說，“但對外工作不中斷。劉敏，新建臨時只讀模板庫，只放公開版本。何旭，今晚所有商戶和融資回覆都從正式郵箱走，不用共享賬號。”
話音剛落，何旭的手機震了一下。他看了眼螢幕，臉色變得難看。
“本地科技圈又發了。”他說。
劉敏把連結投上螢幕。文章標題比前幾次更直接：《星川拒絕融資是假，借高估值抬價是真？》配圖是一張打了碼的表格截圖，表格右側能看見“本輪拒絕”“最終出資人披露”“星橋S-03”幾行字。
截圖不完整，像是從某份會議紀要裡裁出來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唐小雨站在門口，本來只是來送訓練表，看到屏幕後停住了：“這是你們內部表？”
“舊版。”陳默說，“但足夠讓外面編故事。”
文章裡沒有客戶原始資料，沒有恆輝合同，也沒有唐小雨賬號證據鏈，可它精準地拿到了星川拒絕七家機構、接觸星橋和要求穿透出資人的幾個關鍵詞。作者把這些內容拼成另一套說法：星川一邊高調拒絕投資，一邊私下接觸更高估值資金，所謂資金穿透只是用來抬價的談判姿態。
何旭低罵了一聲：“他們就等著這個。”
林川看完全文，反而更安靜了。對方沒有拿到下午影片會記錄，也沒有拿到星橋承認“同一生態”的通話內容，說明洩出去的不是最新會議紀要，而是上午的舊模板或其中一段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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