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誰在裡面?”陳默問。
“門禁只記錄程越進出。”陳海說,“沒有攝像頭對內畫面,只有走廊記錄。他十點二十八分進去,十點五十二分出來。期間沒有其他星川員工刷卡。”
何旭忍不住開口:“這還不夠?”
“不夠開除,也不夠報警。”陳默說,“但夠把他從敏感資料旁邊移開。”
林川點了點頭:“先不要叫他。”
何旭難以置信地看過來:“還不叫?”
“現在叫,他只會說自己誤操作,或者賬號被盜。”林川把外部文章截圖、趙凱桌面照片、-17匹配結果和門禁記錄分成四個資料夾,“我們手裡有內部證據鏈,但還沒有外部交付路徑。趙凱那張桌子上的紙,是怎麼從程越這裡到雲盛的,中間還有誰,我們不知道。”
劉敏慢慢明白過來:“如果現在動他,後面的鏈路會斷。”
“對。”林川說,“所以今晚只做隔離,不做處置。”
陳默在白板上寫下三行:許可權隔離、行為留痕、外部聯絡追蹤。
林川補了一句:“措辭要像正常流程調整。共享模板庫暫停後,所有市場人員明天開始重新領取單人版本。程越也一樣。”
何旭盯著白板,聲音還是硬:“讓他繼續看?”
“讓他看他應該能看的東西。”林川說,“並且只看他一個人能看到的版本。”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慢慢壓實。
劉敏重新開啟許可權後臺,把程越從融資資料、星橋專案、客戶邊界說明和監管材料相關目錄裡移除,只保留公開商戶回訪問答、會議邀請統計和通用話術。陳海給每個市場人員重新生成單人版本,程越那份的編號單獨寫入律師見證目錄。
唐小雨站在門口聽完,沒有進來打擾。她只把一份賬號證據鏈複核結果放到劉敏桌邊,輕聲說:“我的那套材料,沒有訪問異常。”
林川看了她一眼:“辛苦了。今晚先回去休息。”
唐小雨點點頭,轉身時腳步比剛才穩了些。
門外傳來一陣短促的笑聲,很快又壓下去。市場組那邊有人還在給撤回申請的商戶回電話,話術剋制得近乎機械:資料許可權已調整,原始附件未外洩,排期不因輿論變化而加速。林川隔著玻璃看了一眼,程越坐在靠窗的工位,正低頭整理一份回訪表,表情看不出異常。
何旭也看見了,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林總,他要是明天繼續聯絡外面呢?”
“那就讓聯絡留下痕跡。”林川說。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心裡沒有多少勝利感。星川一路走到現在,最難的從來不是把誰按在牆上認錯,而是在每一次被逼急的時候,仍然用規則把隊伍撐住。顧航和周麗離職時如此,唐小雨被封號時如此,現在也一樣。
他轉向劉敏:“內部通知補一句。許可權調整是流程升級,不針對個人。任何人收到外部索要未公開資料的要求,主動上報,只記錄事實,不先追責。”
劉敏點頭,把這句話添進草稿。
夜裡九點零六分,星橋S-03再次發來郵件,語氣比白天更客氣:他們願意明天上午繼續討論對外口徑,並希望星川提供一份“市場可理解的融資進度說明”。
陳默冷冷看著那行字:“他們還想要口徑。”
林川把郵件拖進歸檔目錄,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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