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盛律師翻了兩頁:“該部分屬於雲盛推薦專案組集體研發成果,發明人名單由公司按貢獻綜合確定。”
“有形成記錄嗎?”調查官問。
雲盛律師停頓:“完整內部評審檔案需要回公司調取。”
林川沒有出聲。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調查官隨即開啟周野舊硬碟原始載體目錄:“星川提交的見證材料顯示,舊硬碟中存在早於專利申請日近十一個月的庫存權重修正測試目錄、披露表和發明人建議名單。雲盛對檔案形成時間和內容一致性有何意見?”
趙天雄終於抬起眼。
雲盛律師說:“我們認為個人裝置中的檔案不能直接證明公司專利權屬。”
“今天不直接證明權屬。”調查官語氣平穩,“但它可以作為調取正式專利檔案和發明人變更記錄的理由之一。”
房間裡靜了半秒。
林川聽見何旭壓住的呼吸聲,也看見周野影片窗口裡的臉一點點繃緊。那不是勝利的表情,更像一個被壓在紙面下多年的人,終於聽見有人說,這張紙需要翻開。
接下來的問詢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調查官逐項核對權利要求對應表。星川承認部分基礎標籤處理屬於行業通用方法,不把公共技術包裝成自己的獨創;同時說明庫存權重修正、候選排序與反饋更新在三個版本中的演進路徑。雲盛則反覆強調“整體技術思想相同”,但在被追問具體程式碼結構、更新頻率、快取策略和發明人名單變更依據時,只能多次回答“需調檔核實”。
十一點三十五分,技術調查官宣佈形成階段性問詢意見。
“第一,現有材料顯示,星川提交的三個版本存在獨立提交記錄、功能邊界差異和客戶環境封存記錄,暫不足以支援將全部模組概括為同一涉訴實現。”
“第二,周野舊硬碟見證目錄、披露表和測試指令碼與涉案專利中的庫存權重修正步驟存在對應關係,且形成時間早於專利申請日。該部分需進一步調取雲盛正式提交檔案、內部評審記錄和發明人名單變更材料。”
“第三,關於行為保全是否必要,將結合客戶業務連續性、涉訴功能隔離邊界及後續鑑定安排一併審查。”
話音落下,雲盛那邊沒人說話。
趙凱低頭去拿水杯,杯沿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林川沒有看他。
他看著投影屏上那幾行階段性意見,胸口那根繃了一整夜的線終於鬆開一點。技術調查意見不是判決,也不是賠償。可至少在今天,雲盛不能再只憑一個專利標題就把星川按成侵權者,也不能把周野的名字繼續塞回沉默裡。
離開調查室時,趙天雄在走廊停住腳步。
“林總。”他聲音仍然穩,“程式走下去,大家都會付代價。”
林川把材料袋交給劉敏,封口貼得很平。
“代價已經有人付過了。”他說,“只是以前沒人記賬。”
趙天雄沒有再說話。
下午一點,法院系統更新了補充通知:雲盛須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交涉案專利正式提交檔案、內部評審流轉記錄及發明人名單變更說明;雙方同步提交行為保全補充意見。
林川站在法院門口,看著劉敏把通知轉給周野、陳默和恆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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