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發來的照片還停在會議屏上。
雲盛頂層會議室的燈亮得刺眼，臨時董事會牌子被擺在主位前，趙天雄的名字壓在最上面。林川只看了一眼，劉敏的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電話不到十秒，臉色沉了下來。
“雲盛法務主任。”劉敏按住話筒，看向林川，“他們說趙董願意親自談，但前提是我們暫停向客戶和媒體擴散材料。”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陳默把剛打印出來的反訴受理回執推到桌中央，紙張邊緣還帶著熱度。“反訴剛遞進去，行為保全異議也剛提交。他們這個電話來得太準了。”
林川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照片放大，盯著那盞燈下的臨時董事會牌子。半小時前，雲盛還在用專利侵權威脅星川停服；半小時後，趙天雄已經坐到了臺前。
“開擴音。”林川說，“但告訴他們，全程只談可留痕的內容。”
劉敏點開錄音提示，重新接通。
電話那頭換了一個更低的聲音，語氣穩得像是在談一筆普通採購。
“林總，我是趙天雄。”
林川靠回椅背。“趙董。”
“今天這件事，鬧到法庭，對雲盛、對星川、對客戶都不好。”趙天雄沒有寒暄，“你們反訴的材料我看過一部分。周野那邊的歷史貢獻，雲盛內部確實需要重新核查。”
周野兩個字一出來，陳默的筆尖停住了。
劉敏抬頭看了林川一眼。
趙天雄繼續道：“我不繞彎子。雲盛可以撤回對星川的專利侵權訴訟，行為保全申請也不再推進。除此之外，雲盛願意以一攬子商業和解的方式，向星川支付一億二千萬。”
會議室裡沒有人出聲。
一億二千萬。
這不是雲盛起訴書裡寫著嚇人的三億索賠，也不是律師函裡那些隨手堆出來的數字。這筆錢如果真的到賬，星川可以不用再為下一輪伺服器擴容、客戶交付、研發招聘和法律費用拆東牆補西牆。
陳默喉結動了一下，卻沒有接話。
林川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條件。”
趙天雄像是早就等著這個問題。
“星川撤回反訴，不再申請專利權屬確認，不再以任何形式對外披露雲盛內部研發資料、周野在職材料、技術演進記錄。對外口徑統一為雙方因技術理解差異產生爭議，現已基於商業合作達成和解。”
劉敏的眉心一點點擰緊。
趙天雄又補了一句：“周野個人，雲盛可以另行安排補償。職位、薪酬、署名方式，都可以談。但這件事不能被做成一場公開審判。”
林川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所以，這一億二千萬，買的不是撤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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