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二十七分，劉敏把雲盛補發的第二版和解文字投到會議屏上，第一行新增條款就讓會議室裡的溫度降了下來。
“簽署後，星川及關聯人員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客戶、媒體、行業組織、司法程式外第三方披露涉案歷史研發資料、發明人名單變更線索及雲盛內部流轉記錄。”劉敏唸到這裡，停了一下，“違約金五千萬，且雲盛有權恢復行為保全申請。”
何旭當場站了起來：“司法程式外？那恆輝問我們怎麼答？媒體問我們是不是侵權怎麼答？周野的名字也繼續不能提？”
林川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螢幕上那幾行字，昨晚白板上的兩欄還沒擦。錢能買走的，不能被寫沒的。趙天雄顯然比他們更清楚第二欄值錢，所以第二版文字比第一版更鋒利，金額沒變，封口範圍卻擴大了。
陳默把財務測算表放到桌上：“一億二千萬如果到賬，能覆蓋接下來至少十個月的極限壓力。律師費、伺服器、恆輝交付、招聘，都能緩過來。”
他說完，又把表往旁邊一推：“但如果按這版籤，星川以後每一次向客戶解釋專利爭議，都要先問雲盛能不能說。”
律師在旁邊補了一句：“更關鍵的是，它限制的不只是媒體公開，還會影響後續權屬確認的推動空間。雖然條款寫了‘司法程式外’，但客戶說明、行業澄清、周野個人署名訴求都會被對方拿來爭議。”
林川拿起筆，在文字邊緣畫了一道線。
“周野看過了嗎？”
劉敏點頭：“剛發給醫院影片端。他說按公司決定，但有一句話讓我轉給你。”
她低頭看記錄，聲音輕了些：“他說，錢可以補償困難，但不能補償一個人被寫沒過。”
會議室裡一下靜下來。
林川抬眼，看向螢幕右下角的影片視窗。周野沒有開攝像頭，只留著一個灰色頭像。病房那邊很安靜，偶爾能聽見儀器滴聲。
“周野。”林川開口，“今天的決定，不讓你替星川背。”
灰色頭像停了幾秒，傳來周野沙啞的聲音：“我知道。可這件事本來就有我的名字。”
林川把筆放下。
“那就把名字放回該在的位置。”
劉敏抬頭：“我們直接拒絕？”
“不寫情緒。”林川說，“分三部分回函。”
他走到白板前，把昨晚的兩欄重新寫清楚。
“第一，撤訴和不再推進行為保全，可以談。客戶風險函撤回、已經抄送客戶的更正說明，也必須寫進條款。”
“第二，合理補償可以談。周野個人補償、發明人署名更正和後續權屬確認程式，不能被‘技術理解差異’四個字抹掉。”
“第三，星川不接受任何限制客戶知情、媒體核驗和周野依法主張署名權的封口條款。原始硬碟、完整內部資料不做商業宣傳，不上網散佈；但可核驗時間線、反訴回執、雜湊摘要、授權記錄、申請調檔事項和客戶業務連續性說明，必須保留公開說明權。”
何旭憋了一夜的火終於鬆了一點：“就是說，我們不拿硬碟去炒作，但也不讓他們花錢把所有人嘴縫上。”
“對。”林川看著他，“公開不是把資料甩出去讓人罵。公開是讓客戶和行業知道，誰在用專利壓人，誰在按程式核驗。”
蘇清月的影片申請在這時接入。她坐在車裡，背景有些晃，手裡拿著一份列印稿。
“我只問一遍。”她說，“你們準備公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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